“我举报了!”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牙的豁口,“昨天下午,我在后山巡逻,看见一辆外地货车往车厢里搬青砖,那些砖上有雕花,一看就是咱们村老祠堂拆下来的!我立马拍照报警,派出所晚上就把人拦住了!”
弹幕炸了。
【卧槽!现场打假!!】
【王队长牛逼!!】
【这才是真正的文物守护人!】
王二狗挺起胸膛,把手机举到镜头前,展示派出所的接案回执。“看见没?编号都出来了!我现在也是‘被记录在案’的人了!”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罗老师,你说我算不算个‘举报者’?”
罗令看着他,嘴角终于有了点弧度。“你早就是了。”
赵晓曼轻声说“从你放下锄头、拿起手电巡山那天起,你就已经是了。”
弹幕开始刷同一句话【骗子没有尊严】。
一遍,两遍,上百遍。
【骗子没有尊严】
【造假者不配谈文化】
【荣耀属于说真话的人】
罗令重新走到镜头前,把嘉奖令翻到背面。那里有一行小字,是后来补刻的“子孙守此令,代代护真。”
“六百年前,有人为了一块真木头,跑断腿。”他声音低了些,“今天我们有手机、有直播、有千万人看得见,难道反而不敢说了?”
他停顿片刻,说“举报不是揭短,是护道。它不该被人躲,该被人敬。”
这时,残玉又烫了起来。
他闭上眼,梦再临。
还是那个明代匠人走出衙门的画面。阳光照在他肩上,脚下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老妇人把一碗水递给他,他接过,一饮而尽。孩童追着喊“先生走好!”有个少年站在人群最后,手里攥着一块木坯,眼里全是光。
梦醒。
他睁开眼,现赵晓曼正看着他。
“他又出现了?”她问。
罗令点头。“这次,我看清了他的手。右手食指缺了半截,是刻刀伤的。”
赵晓曼轻轻吸了口气。“所以他是真的匠人,不是告密者。”
“他是守护者。”罗令说。
直播还在继续。
弹幕早已不再是质疑,而是一条条留言
【我爸去年买了个‘明代花瓶’,被骗八千,我现在就去举报商家】
【我们镇上有个‘非遗传承人’,根本不会做陶,我去揭他】
【支持每一个敢说真话的人】
【骗子没有尊严,只有耻辱】
有个Id叫“木心未改”的网友连三条消息
【我爷爷是当年被冤的匠人后代,谢谢你们让真相重见天日】
【我家还留着半块残谱,我一直不敢拿出来,怕惹事】
【今天我寄出去了,寄给了县文化馆】
罗令看到这条,把手机递给赵晓曼。
她读完,眼眶有点红。
“你看,”她说,“不是我们在唤醒别人,是真相自己在找回家的路。”
中午过后,阳光斜照进教室。直播信号一直没断,观众人数却从高峰回落,剩下的是真正留下来听的人。
王二狗坐在后排,啃着馒头,一边刷评论一边嘿嘿笑。他手机震了震,掏出一看,是派出所回复“涉案人员已控制,文物正在鉴定,请继续提供线索。”
他立马回了个thumbsup表情——立刻想起不能用英文,赶紧删掉,打了两个字**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