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拿起刻刀,走向主梁。
罗令睁眼,手已经在纸上画了起来。
等高线,支流走向,三个红点位置——一个在河道拐弯处,一个在村口石桥下,一个在东坡老井旁。
他停下笔,盯着图纸看。
赵晓曼站在旁边,没说话。
“他们记的不是雨。”他低声说,“是命。”
“那现在呢?”她问,“知道了,能做什么?”
罗令没答。他把图纸折好,塞进工具包,起身往外走。
夜里十点,他站在村外河堤上,手电光扫过坡面。草根松动,土层潮湿,几处裂缝已经出现。他蹲下,手指探进一道缝隙,掏出一把泥。
湿得沉。
他站起身,往东坡走。老井还在,石沿磨损严重,井口边缘的土明显塌陷过。他绕到背面,现一片草皮下有暗沟,通向低洼地。
回到校舍,他打开电脑,调出卫星地图,把梦中路线和现实地形叠在一起。
三处红点,全在。
王二狗第二天一早跑来,裤腿沾泥“罗老师!东坡那边,我带人巡夜,现井后头土松得厉害,一脚踩下去差点陷进去!”
罗令点头“挖排水沟,从井后引到洼地,再接明渠。”
“现在就干?”
“现在。”
王二狗愣住“可……没下雨啊。”
“等下雨就晚了。”他说,“先民不是等洪水来了才修堤,是看到征兆就动手。”
“可这……是你梦见的啊。”
罗令看他一眼“我说的是地形问题,不是梦。”
王二狗张了张嘴,没再问。他转身就跑。
中午,五个人带着铁锹到了东坡。赵晓曼也来了,拎着药箱,说万一有人滑倒能应急。
他们从井后开始挖,不到两米,土突然变软,一股浊水冒出来。
“有暗流!”有人喊。
罗令蹲下,伸手探了探流向,掏出随身带的卷尺量坡度。水顺着沟往外淌,度不快,但持续不断。
“加宽一尺,深挖四十公分。”他说,“今晚必须通到洼地。”
没人质疑。铁锹翻土,泥块堆在两侧。太阳西斜,沟道已成形。最后一段接通时,水流猛地加快,哗地冲进洼地。
王二狗抹了把汗,喘着气“真通了。”
罗令站在沟边,看着水流远去。
赵晓曼走过来,递上水壶“你昨晚梦见的,就是这个?”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他们当年也是这么干的。”他说,“不是靠运气,是靠记。”
“可你怎么知道?”她声音轻了,“这么多细节,连位置都对得上。”
罗令低头,手按在胸口。残玉贴着皮肤,还有点温。
“因为我站在他们站过的地方。”他说,“听见了没说的话。”
赵晓曼没再问。她转身去帮人收工具。
天快黑时,气象站来电。技术员说,未来七十二小时,本县有强降雨预警,局部大暴雨。
罗令挂了电话,走到文化站公告栏前,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几行字
“东坡井后,土层松动,已设排水沟。
石桥下基,建议加固。
河道拐弯处,清淤排障。”
他签下名字,贴上日期。
王二狗凑过来看,念完,抬头“这些……都写上去?”
“写上去。”罗令说,“让后来的人知道,该怎么防。”
王二狗沉默一会儿,忽然从兜里掏出笔,在下面添了一行
“2o25年4月23日,青山村次依古法预修防洪沟,全员参与,未雨绸缪。”
他写完,拍了拍纸“以后每年这时候,咱都查一遍。”
罗令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远处,第一滴雨落在公告栏上,顺着字迹往下淌,把“未雨绸缪”四个字泡得微微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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