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令看了眼弹幕,没回应。他让学员标记出三处需要加固的节点,准备更换局部撑木。他自己爬上梁,用小锤轻敲每一节榫头,听声辨空。
赵晓曼在一旁整理数据,忽然抬头“罗令。”
“嗯?”
“你说……他们记这些,真是为了修房子吗?”
他停下动作。
“不止。”他说,“是为了后来的人。”
话音落,残玉忽然凉了一下。
他没在意,继续干活。
太阳移到中天,雨后的湿气散得差不多了。几处漏点都找到了根源——不是瓦片问题,是梁体年久变形,接缝错位。学员们动手拆卸护板,准备加楔调整。
罗令坐在门槛上喝水。残玉贴着胸口,又开始微微热。他知道,梦要来了。
但他没动。白天没法入静,强行触只会断片。他闭眼养神,等晚上再说。
赵晓曼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粮。“吃点东西。你脸色不太好。”
他接过,咬了一口。“没事。就是有点累。”
“昨晚没睡?”
“看了一本书。”他没提《南海船记》,也没说铁柜的事,“看完就想了些事。”
她没追问。两人坐着,看学员们忙活。阳光照进祠堂,落在梁上那些字迹上,像镀了一层旧金。
傍晚收工,人都走了。罗令没回校舍,留在祠堂。他把梯子重新搭好,又爬上梁,找到那行“嘉靖十年,未时暴雨,梁斜三分”的刻痕。他取下残玉,轻轻贴在字上。
木头冰凉。
他闭眼,呼吸放慢。
心跳声变大。
然后,景象来了。
雨。
很大。
梦里的天空压得很低,雨点砸在瓦上像敲鼓。一个工匠模样的人披着蓑衣,蹲在梁上,手里拿着一把短凿。他刚刻完字,抬头看天,雨水顺着帽沿流下来。旁边站着个年轻学徒,捧着墨斗和尺子,浑身湿透。
“记下来。”工匠说,声音沙哑,“未时一刻开始下雨,持续两个时辰,梁体偏移三分,已校正。”
学徒低头写。
工匠用手抹去木上的水,指着梁底的一圈纹路“你看,夏末的雨最狠,木头吸饱了水,夜里降温一缩,接头就松。咱们今天抢修了,可后人呢?他们怎么知道这场雨有多大?”
学徒抬头“师傅,刻在梁上?”
“对。刻在梁上,埋在地里,传在歌里。只要有人看,就有人懂。”
他又看了眼天,喃喃“记雨,为后人避灾。”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罗令睁开眼。
祠堂里很黑,只有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梁上那行字上。他的手还贴着残玉,贴着木头。
他慢慢爬下梯子,站定。
“这不是记录。”他轻声说,“是预警。”
他走出祠堂,门没锁。风吹得檐角铜铃响了一下。他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
祠堂静静立着,像一座沉在时间里的碑。
他知道,明天得再查一次地砖。东南角那块,得撬开看看。
但他今晚不再动。
有些事,得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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