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接一条,刷得越来越快。
赵晓曼想说话,罗令抬手拦了。
他把箱子翻回来,正面朝上,指着底部那个“根”字:“看见这个‘根’字旁边的小折线了吗?它不是单独刻的,是和‘根’连着的。就像竹节,断了就废。”
他顿了顿:“先民留这纹,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记事。”
“记什么?”
“记水。”
他声音沉下来:“冬至那天,井水最稳。取水祭天,是为了测来年旱涝。箱子里放的谷,是看湿气。纹路朝哪边裂,哪边就容易涝。这不是迷信,是活下来的办法。”
弹幕忽然慢了。
有人问:“真的假的?”
罗令不答,只说:“明晚七点,我会把井壁刻痕、箱底纹路、祭坛方位,全对一遍。要是对不上,我第一个反对祭典。”
他关掉直播。
风又吹过来,陶铃响了一下。
赵晓曼看着他:“你能梦到井壁吗?”
“能。”他说,“但得去井边。得静。”
“那就去。”
他摇头:“现在不行。有人盯着。”
她明白。赵崇俨虽在狱中,但他的路子还在。那些弹幕来得太齐,太狠,不是普通质疑。
她没再劝,只说:“李二柱他们,不是真不信。是怕被落下。外面挣钱难,回村又看不到出路。他们需要看得见的东西。”
罗令看着村口那口古井。
井口盖着石板,边上长着青苔。每年冬至,石板掀开,取第一桶水,祭天。
他记得梦里,先民围着井,手里拿着竹尺,量水位。井壁有刻度,从底往上,一共十二道,对应十二个月。最深那道,就在冬至。
“他们要看得见。”他说,“那就给。”
他转身回竹坊,拿出一把小刀,一块新竹片。
蹲下,照着箱底纹路,一笔一笔刻。
不为留样,只为记住走向。
刀尖走到底,他忽然停住。
这纹路,不只是记水位。
它还连着地下暗渠的走向。
梦里那晚,先民不是在量水,是在调水。冬至取水后,开一道暗闸,把井水引到东坡三号田。那块田,三年不收,专为蓄水。
他抬头,看向东坡。
黑影里,田埂的走向,和纹路走向,一致。
他收刀,把竹片塞进衣兜。
“走。”他说,“去井边。”
“现在?”
“现在。”
两人走到井口。罗令掀开石板,探头往下看。
井水静,映着天光。
他掏出残玉,贴在井壁。
闭眼。
心沉下去。
梦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