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钟荞。
她就站在那里,脊背笔直,如同稳扎根基的铿锵红柳,不摇不摆,带来生的希望。
季朗喉结滚了滚。
他忽然很想给几个月前的自己打个电话,告诉那个蹲在沙地里、对着一望无际黄沙,枯死苗木愁的年轻人:
别急。
再等等。
该来的,总会来。
他这一遭,真得是好风凭借力,送他上青云了!
嘿嘿,他脸上不自觉,早染上了属于村人同样的灿烂笑意,嘴角比ak都难压下。
艳阳西沉,把整个黄沙地镀上一层暖金色。
刘建国和带来的工作人员亲自划定土地范围,看了看天色,和李建军交换了一个眼神,准备告辞。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规划中的万亩荒沙。
刘建国和带来的工作人员亲自划定土地范围,李建军在旁边拿着本子记录坐标。
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把规划的地界厘清。
刘建国看了看天色,和李建军交换了一个眼神,准备告辞。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规划中的万亩荒沙。
“钟荞同志。”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大家的喧闹暂停了,连那几个跟过来,着玩的碎娃都停了脚,扭头看过来。
“一切就拜托你了。”
刘建国的声音沉沉的,十分郑重。
“这片地,我等了三十多年。”
他顿了顿。
“今天,我好像终于要看见它活了。”
钟荞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躲。
“必定不会辜负大家期待。”她的声音不重,却稳稳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待您下次来,我请您看一眼望不到头的绿色。”
这是最好的答案。
刘建国的笑意在脸庞满溢,他带着疑心和渺茫希望而来,却是要带着舒畅和期待笑意离去。
“好,苗木明天一早就位,所有协调工作,我们来办,钟荞同志,你只管把这片地种满种绿!我期待那一天到来!”
没再多说,一行人转身上了车。
两辆公务车缓缓驶离,卷起一路黄尘。
村里人目送那两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没有散去,反而三三两两往地头聚拢。
有人弯腰捡起刚才放下的铁锹,有人把沙地扦插钎具扛上肩头,有大娘已经蹲下身快,手快脚整理扦插条子,粗糙的手掌将枝条理顺头尾,一抱一抱放好,一会儿直接就能用。
黄沙边缘,一捆捆扦插条子码得整整齐齐。
钟根民老汉背着手,从旁经过,脸上带着几分得意——那些扦插条子,都是他带着几个老伙计一棵一棵剪出来的,选的都是最壮实的苗条,一根顶一根。
昨个儿一听荞娃的计划,他就知道,又到用苗子的时候。
他和五太爷用脚丈量着沙地宽度,荞娃说要间隔五十米种五十米宽,他们老人的步,就是尺!
地头成桶的钟荞的独家专属秘技,沙凝剂沙养肥已经就位。
钟敬堂苏兰开始往喷壶里灌装。
西下的阳光下,那些满是皱纹的脸,眉眼间的欢喜和希望,满得快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