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德海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剩下的年货,心里盘算着:猪肉还够不够?糖果还缺不缺?哪个队人多,得多分点?
算了,不想了。
他拎起一包年货,准备回家。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桌上还剩几包年货,是给那几个过年值班回不了家的兄弟留的。
黄德海想了想,又走回去,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塞进那些年货包里。
“过年了,多给点。”他自言自语。
然后,他大步走出警察局,消失在暮色里。
商会那边,王德茂也没闲着。
他站在商会大门口,袖子挽得老高,领口也解开了两颗,大冷天的愣是忙出了一脑门汗。
他手里拿着个单子,一会儿指着东边,一会儿指着西边,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小心点,别摔了!那箱子里的可是上好的糖果,从长沙运来的,摔坏了你赔不起!”
“那箱糖果放中间,别压坏了!旁边垫点稻草!对对对,就是那样!”
“猪肉羊肉放后头,先紧着糖果和白面搬。军属们等了好几天了,别让人家等急了!”
“对对对,搬完这批,还有下一批!手脚都麻利点!”
商会门口停着三辆马车,伙计们来来往往,搬的搬,抬的抬,码的码,忙得脚不沾地。门口的石阶上,还堆着十几箱没来得及装车的年货,摞得老高,像一座小山。
开绸缎庄的周老板从街对面走过来,穿着一身新做的棉袍,嘴里哼着小曲,手里还拎着两盒点心。
他站在台阶下,仰着头看那些伙计搬货,笑呵呵地说:“王会长,您这回可真是大手笔。捐了这么多东西,商会得花不少钱吧?”
王德茂摆摆手,一脸得意,嗓门又高了八度:“花点钱怕什么?顾军长对咱们商户好,咱们也得表示表示。你是不知道,今年光是军需采购,商会就接了多大单子?被褥、鞋子、毛巾,哪一样不是从咱们商户手里买的?顾军长从没压过价,也没拖欠过一分钱。就冲这个,咱们捐点年货,应该的!”
“再说了,这些是给军属和困难户的。军属们男人在前线拼命,咱们在后头连点年货都不送,那还叫人吗?困难户就更不用说了,穷苦人家过年连口肉都吃不上,咱们帮一把,应该的。”
“要不说你能做会长呢”,周老板点点头,又说:“听说今年过年,1o44军要全军加餐?”
王德茂眼睛一亮:“可不是嘛!顾军长亲口说的,全军加餐!红烧肉、红烧鱼、炖鸡,管够!酒每人三两!你是没看见,我那在部队当兵的外甥,前几天写信回来,信上写了满满三页纸,全是说部队伙食好。”
周老板啧啧称奇:“这可真是大手笔。几万人的部队,加一顿餐,得花多少钱?光是猪肉,就得多少斤?”
王德茂掰着指头算:“少说也得万把斤。还有鸡鸭鱼,还有酒,还有糖果点心。加在一起,不是个小数目。”
周老板倒吸一口凉气:“那顾军长可真是舍得。”
王德茂笑了,拍了拍周老板的肩膀,一脸“你懂什么”的表情:“钱算什么?顾军长在乎的是人心。他对战士们好,战士们才会替他拼命。这是聪明人做的事。你想想,那些当兵的,大老远跑来当兵,图什么?图的就是有人拿他们当人看。顾军长给他们吃好的,穿暖的,过年还给加餐,他们能不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