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岘白走到窗边,跟他并排站着。
“军长,您对战士们,是真上心。”
窗外,夕阳正红,远处,新兵营的方向,隐约传来训练的喊杀声。
会议开完的第二天,整个芷江就进入了“过年模式”。
周岘白亲自坐镇后勤处,把王守田和王守业兄弟俩叫来,开了整整一个时辰的会。
“猪肉,第一批就要一万二千斤。”周岘白掰着指头数,“羊肉,第一批八千斤。鸡鸭,各五千只。鱼,能弄多少弄多少,先定个三千斤。米面油盐,按一个月的量备。糖果糕点,各师团自己报数,统一采购。”
王守田拿着本子,一笔一笔地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的动作却快得很,刷刷刷,一行一行写得清清楚楚。记完了,他把本子合上,抬头看向周岘白。
“副军长,这些东西三天内可以全部到位。仓库那边已经清点完毕,随时可以接收。”
周岘白点点头,对这个效率早就习以为常。这兄弟俩办事,从来不用人操心。你交代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不多问一句,也不少做一分。跟机器似的。
“对了,”周岘白忽然想起什么,“除了吃的,再准备点别的。新袜子、毛巾、肥皂,每人一份。糖果、花生、瓜子,各师团按人头领回去,除夕晚上。”
王守业在一旁插话:“这些日用品仓库里有现成的,按六万人头算,够。糖果花生需要另外采购,三天内也能到位。”
周岘白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行,你们安排吧。”
王守业点点头,然后两兄弟就拿着本子,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稳稳当当,跟来时一样。
周岘白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其实一直有点纳闷。
这俩人,话少得可怜,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交代什么就做什么,从来没出过错,可也从来没多说过一句。
跟他说话是这样,跟军长说话也是这样。有时候他都觉得这俩人不像活人,可办事又比谁都靠谱。
算了,不想了。
军长带来的人,自然有军长的道理。
军部伙食管理股那边,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老刘从一大早就开始指挥,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他是伙食管理股的上士班长,正牌特务长老赵一大早就下到一师去盯着了,家里这一摊子全交给他。
“猪肉到了没有?赶紧卸车!”
“羊肉别放外面,抬进去,抬进去!”
“鸡鸭先杀一半,剩下的养着,过年那天再杀!”
“面粉和好了没有?各师伙食班的人马上就来领了!”
伙食管理股的大院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像赶集。各师各团派来领年货的兵排着长队,手里拿着单据,等着领东西。
一师伙食班的老周挤到前头,把单据往桌上一拍:“刘连长,我们师领猪肉两千斤,羊肉一千五百斤,鸡鸭各八百只!”
老刘接过单据看了一眼,点点头:“行,去那边领。猪肉在左边库房,羊肉在右边,鸡鸭在后院。”
老周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兵往库房跑。
二师的人也跟着上来,三师、四师、炮团、重机枪团、飞行大队……一个接一个,把老刘忙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