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远和中央走到这一步,既是偶然,也属必然。
像他这样一支杂牌出身的部队,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受到中央的提防。
淞沪会战的时候,他只是桂系的炮灰排长,可谁也没想到,短短两年时间,他就拉起了一支谁也不敢小看的队伍。
面对中央的压制,换了谁都会想办法自保。
只是和一般的地方军阀、杂牌军不同,顾修远这支部队从一开始就显得非常神秘。
出去顾修远本身的出身,他们背后仿佛还有一个看不见的势力支持着,拥有源源不断的武器弹药。
美械、德械、飞机、大炮……要什么有什么,而且全是新的,全是好的。
这些不计成本的投入使得他的部队在短短时间内就迅膨胀成一支谁也不能忽视的武装力量。
蒋委员长也沉思起来。
他心里清楚,要是现在就勒令顾修远取消扩军行动,甚至和他翻脸动武,那是最愚蠢的办法。除了把顾修远和1o44师彻底推到对立面,他们将一无所获。
可要是采用第一种办法,假装不知道,那几乎等于中央对顾修远的扩军行动不闻不问。
今天他可以新编两个保安师,明天就能再新编两个,后天再扩编几个。用不了几年,他的部队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最后成为一支能抗衡中央的武装力量。
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可要是采纳第二种意见,给顾修远一个正式编制,这也太有些荒唐了。
一个年轻人,才崭露头角,当上师长就已经让人跌破眼镜了。要是再升官,让那些还在苦苦挣扎着往上爬的黄埔生情何以堪?
那些从北伐就开始跟着他的老部下,打了十几年仗,也不过是个师长、旅长。他顾修远凭什么?
蒋介石正想着,戴笠忽然开口了。
“校长,学生以为,这事不能这么办。”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这样一个对党国有二心的人,我们竟然还要重用?这也太荒唐了吧。按我说,中央就应该做出强硬的表态,勒令芷江不得擅自成立保安部队。要是不遵守,就以破坏抗战的罪名处置。”
蒋介石摇摇头,叹了口气。
“雨农,你想得太简单了。”
他站起身,背着手走了两步,缓缓说:“我们这么做,只能把顾修远逼到我们的对立面。而且传出去,也会让各地的地方部队对中央增加更大的敌意。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啊!”
他转过身,看着陈诚:“辞修,你刚才说的第二个办法,再细说说。”
陈诚点点头:“校长,学生以为,可以给顾修远一个军的编制。1o44师升格为1o44军,他手下那四个旅,正好可以扩编成四个师。这样一来,他新招的那些兵,自然就纳入了中央的编制。名义上,他还是党国的将领,部队还是党国的部队。”
他飞看了一眼蒋委员长的黑脸,又迅补充道:“当然,不能白给他。必须严令他日后不得擅自扩编部队,哪怕是以地方保安部队的名义也不行。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蒋委员长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无奈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