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济生站在那儿,看着这乱糟糟的景象,忽然想起武汉博爱医院逃难前的样子,也是这样,人山人海,怎么都看不过来。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病房里出来,满头大汗,手里还拿着病历夹。
拉着他手的小医生立刻喊到:“林主任,陈济生医生来了!”
“您是陈济生陈医生?”
陈济生点点头。
那位叫做林主任的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太好了!陈大夫,您可算来了!我是林沐川,骨科的。这儿实在忙不过来,您能不能……”
他指了指走廊里那些排队的人,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陈济生点点头:“能。带我去手术室。”
林沐川大喜,拉着他就往手术楼跑。
手术楼里更忙。
走廊上摆着临时加的床位,上面躺着等待手术的伤员。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呆,有的在睡觉保持体力……
护士们跑来跑去,换药、打针、量体温,脚不沾地。
林沐川把陈济生带到一间手术室门口,推开门,里面正准备下一台手术。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年轻的伤兵,脸色惨白,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旁边站着两个年轻医生,正对着伤口愁,谁都不敢动。
“陈医生,这台手术拜托你了,我还有手术,晚点见。”林沐川说完,脚下立刻飞快的跑了起来。
“这是广济战役下来的,”年轻医生快介绍,“腿上被弹片咬了。之前我们做过清创,可一直没好,这两天开始黑。可林主任忙不过来了,最快后天才能加台,我们都怕保不住这条腿,可要锯……他才十九岁。”
陈济生走过去,弯腰看了看伤口,又伸手按了按。伤兵疼得一哆嗦,咬着牙没出声。
陈济生直起身,对那两个年轻医生说:“你们跟我进来。”
两个年轻医生愣了愣,赶紧跟上。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陈济生走到洗手池边,一边洗手一边说:“你们之前怎么处理的?”
一个年轻医生小心翼翼地说:“清创,消炎,换药。可伤口一直不愈合,这两天开始黑,我们怀疑是……是坏死……”
陈济生摇摇头:“不是坏死。是里面有异物没清干净。”
他指了指伤员的腿:“你们看这里,皮肤有点鼓,摸上去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弹片碎片,可能还有衣服碎片。不取出来,伤口永远好不了。”
两个年轻医生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真的……真的有东西!”
“我们之前怎么没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