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影并未完全凝实,显得有些虚幻,但其散出的威压,却让整个龙域的海水都为之凝滞。
“变数已生……”苍老、威严、仿佛带着时光沉淀之力的龙吟,在殿内回荡,“吾族气运……晦暗不明。”
“皇祖,那林道……”池外,当代龙皇——一位身穿九龙帝袍、头戴紫金冠的威严中年,躬身询问,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不甘。
“非尔等可敌。”祖龙之影缓缓道,“敖苍追随于他,未必是祸。”
龙皇眉头紧皱:“可吾族颜面……”
“颜面?”祖龙之影打断他,声音无波,“活下去,才有颜面。通知下去,龙域……闭宫百年。外界纷争,暂不参与。”
“闭宫百年?!”龙皇惊愕抬头。
“去。”祖龙之影不再多言,缓缓沉入混沌池深处,霞光敛去,殿内重归寂静。
龙皇站在原地,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咬牙,躬身退下。
很快,一道无形的屏障自龙域核心升起,逐渐笼罩整个浩瀚龙域。东海之上,风云变幻,龙族气息彻底隐匿。
几乎在龙域闭宫的同时。
西域,那片被黄金神殿统治的广袤沙漠中心。
高达万丈的黄金神像忽然剧烈震动,簌簌落下无数金沙。
神像眉心,一道裂痕悄然浮现,虽细如丝,却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神殿信徒魂飞魄散!
“神像裂了……神殿的气运……在流失!”一位红衣大祭司尖声哀嚎,手中镶嵌着硕大宝石的权杖光芒明灭不定。
神殿深处,几位气息古老、身披暗金色神袍的老者聚在一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他们面前,一面巨大的黄金镜面中,正反复显现着之前攻打隐剑宗浮空台惨败、以及林道随手镇压秦无双等场景。
“此子……已成气候。”一位脸上布满金色刺青的老者沙哑道,“不能再正面为敌。”
“难道就任由他坐大?他手下那些人,杀了我神殿多少祭司长老!”另一位脾气暴躁的老者低吼。
“硬拼是下策。”刺青老者眼神阴鸷,“别忘了,禁忌宗、穆家、还有那些禁地里的老怪物……谁会甘心头顶多出一座山?我们……可以等,可以……借刀。”
殿内沉默下来,只有黄金神像持续传来的、令人不安的细微崩裂声。
南疆,巫祖所在的幽深山谷。
蛊心盘坐在一潭五彩毒液中央,周身毒雾缭绕,气息起伏不定。她对面,身形佝偻、手持蛇头木杖的巫祖,正将一股股精纯的巫力打入她体内。
“你的毒厄之体,已近大成。”巫祖声音嘶哑,“但想更进一步,需经历‘万毒噬心’之劫。此劫凶险,十不存一。”
蛊心睁开眼,眼中绿芒一闪:“师尊,我想去‘万毒窟’。”
巫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里是上古毒神陨落之地,毒瘴之烈,闻道境踏入也九死一生。你确定?”
“确定。”蛊心语气平淡,却透着决绝,“林道身边的人越来越强,我不想……被甩下。”
巫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去吧。若能活着出来,你便有资格……参与真正的大世之争。”
蛊心起身,对巫祖行了一礼,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山谷深处那弥漫着七彩毒障的恐怖洞穴。
东域,天机城。
乱天下与命平安对坐于观星台上,面前星盘流转,演化无穷天机。
“变数越来越多了。”命平安捻着胡须,眉头紧锁,“北境、西域、南疆、东海……甚至星空之外,都有因果线在颤动。”
“林道是最大的变数核心。”乱天下声音沉稳,“他搅动了沉寂百万年的死水,让无数因果提前交汇、碰撞。福兮?祸兮?”
“看不透。”命平安摇头,“他的命格被一层极其恐怖的‘迷雾’笼罩,任何推演靠近,都会自行崩解。连带着他身边亲近之人,天机也都晦涩不明。九笙那丫头……更是如同不存在于这方天地一般。”
“静观其变吧。”乱天下叹了口气,“天机城能做的,就是尽力维持一丝清明,莫让这天地彻底乱了套。”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催动星盘,试图在纷乱的因果线中,捕捉那稍纵即逝的、可能指向生机的一缕轨迹。
中极天域,天阙城。
自从万族大会之后,这座万古雄城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中立”与“繁荣”。各族修士来往穿梭,交易、洽谈、密谋……暗流从未止息。
蓬莱客那艘醒目的白玉楼船,悄然停靠在了天阙城最大的港口“云来渡”。
船头,那位白袍斗笠的老者——蓬莱客,正与天阙城几位负责接待的元老含笑寒暄。
“蓬莱道友此次驾临,不知有何指教?”一位人族元老客气问道。
“指教不敢当。”蓬莱客笑容和煦,“老朽远游归来,听闻荧惑星近日热闹非凡,特来瞧瞧。顺便……做点小生意。”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北方天际。
“听说,北境那边,似乎有些……有趣的动静?”
几位元老眼神微动,交换了一下眼色。
“蓬莱道友消息灵通。洛神与那位林榜,似乎正在尝试复苏古洛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