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他父亲。”
老师吓了一跳,赶紧接过卡刷了一下,机器滴的一声。
“哦哦,是念知爸爸啊,核对无误,您可以接走了。”
老师巴不得赶紧把这烫手山芋送走。
沈聿低头,看着不到自己大腿根的儿子。
伸出两只手。
“过来,回家。”
他不太会哄孩子,语气生硬,听着跟下逮捕令似的。
念知往后缩了一步,躲在老师腿边,小嘴撅起来。
“我不去,你太凶了,我害怕。”
小孩的直觉最准,他能感觉到这男人身上的煞气。
“我不要气象局叔叔,我要干爹来接我,干爹带我吃披萨。”
又提顾星川。
他直接弯腰,长臂一探。
两只大手卡在念知腋下,如同端起花盆一般,将人从地上稳稳拔起。
强行抱进怀里,动作生硬,又笨拙。
“哎,你放开我,放开我!”
念知吓坏了,四肢悬空,剧烈挣扎。
手里的变形金刚砸在沈聿下巴上,挺疼。
小孩一急,哇地哭了出来。
伴着哭声,鼻子里两管清鼻涕,受惊般直接甩了出来。
吧唧。
直接蹭在沈聿那件价值六位数,纯手工缝制的西装领口上。
拖出一条长长的,晶莹剔透的水渍。
周围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西装看着就贵,这下废了。
车里的林知返也笑不出来了。
她知道沈聿有重度洁癖,平时衣服沾点灰都要立刻换掉。
完蛋,这男人不会火把孩子扔了吧。
秦放手脚麻利地从储物盒里抽出整包纸巾,随时准备冲下去救火。
沈聿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团不明液体。
然后,他抬头,看着怀里哭得打嗝的小家伙。
没有火,没有嫌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就觉得,这小东西,很软,很暖和。
奶味混着泪,直直撞进他坚硬的胸腔,将那颗被权力包裹的心脏,撞开了一个豁口。
一种奇妙的羁绊,如电流般顺着胳膊传遍全身。
这就是当爹的感觉。
心里乱成一团麻,却又甘之如饴。
他不但没松手,反而把念知往怀里紧了紧,用不熟练的姿势,让孩子的头靠在自己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