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视着沈聿,双眸清澈如水,毫无惧色,毫不退让。
“如果一意孤行推进这个项目,出事了怎么办?”
“将来一旦资金链断裂,或者当地武装翻脸不认人,引地缘武装冲突。”
“这个责任。”
“您,负得起吗?!”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连细微的呼吸声都消失殆尽。
几个专家的脸都变了色,赶紧低头假装看文件,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这是当面逼宫啊,直接下不来台。
在体制内,敢这么跟上级拍桌子的,下场通常只有一个。
卷铺盖滚蛋。
沈聿靠在真皮椅背上。
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还是那个样子。
他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林知返。
看着她因为激动而红的脸颊,看着她眼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那是真正历经血雨腥风,在炼狱中摸爬滚打后,才生出的尖刺。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沈聿依旧靠在椅背上。
面无表情,但眼神更冷。
“林顾问,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给我一个小时,我要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一份你能负起责的替代方案。”
“否则,后果你一样负不起。”
全场众人皆愣住,面面相觑。这才是那个生杀予夺的沈大官人。
沈聿坐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全场,冷意瞬间弥漫开来。
“既然方案有这么大的漏洞,为什么前期评估没人提出来?都视而不见?”
“非要等人家联合国派来的顾问,当面斥责我们是在浪费资金!”
被骂的老专家冷汗直流,头几乎要垂到桌面以下,不敢出半点声响。
“三天时间。”
沈聿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当当响。
“配合林顾问,重新做一份绕开北部港口的替代方案。”
“若做不出来,你们整个项目组,全都给我去k国实地劳作,自食其力。”一锤定音,没得商量。
风向转得太快,连林知返都稍微愣了一下。
她以为这男人会用职权压她,毕竟他以前最喜欢玩权谋这一套。
结果,他竟然顺着她的台阶下了,还下得挺溜。
“散会。”沈聿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
“林顾问留一下,还有事。”这几个字,又让刚松了一口气的众人,心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