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沈聿。
他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没有打领带,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拿着一双长木筷站在灶台前,认真看着锅里翻滚的水花。
然后下挂面,动作熟练。
高端的猎手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堂堂改委的主任,国家核心决策层的新星,大半夜的站在厨房里煮阳春面。
这个画面割裂的相当厉害。
五年没见,他瘦了,背脊的线条还是像刀削的一样锋利。
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感更重了,但他低头看锅的动作,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林知返的心脏停跳了一秒,胸口闷的有点喘不过气。
她看到锅里的水开了,正扑出边缘浇在蓝色的火苗上,出呲啦的声音。
接着沈聿关火,拿过两个青花瓷碗盛面,最后淋上香油和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
他端起碗转过身,两人的视线就这么毫无预期的撞在一起。
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林知返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深潭,现在全是惊涛骇浪。
他的眼尾很红,手一抖,手里的碗更是晃了一下。
几滴滚烫的面汤飞溅出来砸在他的手背上,瞬间烫红了一片。
他没躲,更没眨眼,就站在原地,愣是半天没挪动一步。
他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消失了。
“咣当。”碗被重重磕在流理台上。
他猛地转身拉开厨房的门,冷风和热气撞在一起。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回来了。”他的声音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
林知返仰着头,看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鼻子酸的要命,喉咙更像堵了块石头。
“回来了。”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回答。
沈聿大步流星,一步走到她面前。
手臂一伸就将她圈住,力道重的让他踉跄半步,额头撞进他烫的胸膛。
他力气大得惊人,林知返的骨头都快要被勒断了。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他的呼吸急促,滚烫。
她看到他的身体在抖,隔着风衣都能感觉到他在抖。
那个算无遗策的沈聿,现在抖的像个孩子。
“知返……”他颤抖着叫她的名字,“你是要我的命吗?”
恍惚间,有东西落在林知返的脖子上,很热,很湿。
他哭了,林知返的心彻底坍塌了,塌成了一片废墟。
她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腰,那急促的呼吸声喷洒在她颈肩。
她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激动与不安。
“命还在,沈聿,你的玫瑰回来了。”
风吹过海棠树,树叶出沙沙的声音。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就这么抱着,恨不得把对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