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大殿穹顶,周开负手踏在檐角兽之上,猎猎罡风吹得衣袍鼓荡。
视线掠过脚下如星河铺展的万家灯火,那股蓬勃的人气直冲云霄,让他豪情万丈。
求长生固然是大道,但这种翻手为云、只手扶大厦之将倾的权柄,确实更令人沉醉。
目光投向东方,那是接下来的战场。
重建城防、清剿虫余、铺设传送阵……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将这片新打下的疆土熔铸成泼水不进的铁板。
至于剩下三个方向的飞蝗,暂且晾在一边,等凤族遣人接触再做计较。
眉心神念微动,感应到偏殿方向两道气息靠近。
那是府内金丹管事,身后还跟着个略显拘谨的女子。
檐角兽上空荡无物,空间仅仅泛起一丝极淡的波纹,偏殿主座之上,周开便已端坐如山,好似他从未离开过那里。
金丹管事见状,恭敬地躬身告退。
待管事离开,江缈才转身推合那两扇木门。
“咔哒”一声轻响,铜闩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做完这些,她才缓步走到堂前,敛裙下拜。再起身时,刻意挺直了脊背,那一袭紧窄的法袍顿时被撑得紧致。
“晚辈江缈,拜见周前辈。”
周开指尖轻叩扶手,双眸漫不经心地扫过眼前女子。
相比之前肤色莹润了许多,眉梢眼角也更多了几分娇艳。
“筑基了?根基扎实,气息不浮,看来这大半年没少吃苦头。”周开收回目光,淡淡道:“之前进了府库,挑了些什么?”
江缈垂,脖颈弯出一道柔顺的弧度,嗓音柔婉:“回前辈,我等四人挑了筑基丹与炼材。晚辈还多拿了几瓶驻颜养容的丹药。”
听出这话里的讨好意味,周开眸光微不可察地一凝。
此女根骨平平,修为尚浅,姿色虽可,却远不到让他动心的地步。
“鬼符宗宝库里,确实有几件本座用得上的稀罕物。还有什么想要的,直说便是。”
江缈强撑着抬起头,视线在那双淡漠的眸子上碰了一下,又慌乱垂下,只敢盯着周开袍角。
“宝物有德者居之,晚辈不敢贪天之功。前辈碎虎伥救我性命,杀了郭奉义护我周全,又赐药助我筑基。晚辈身无长物,唯有这具身子尚且干净。只愿侍奉左右,不求名分,只求能借前辈半分威名,在这吃人的世道里讨个前程。”
周开意兴阑珊,屈指一弹。
十余只玉瓶化作流光悬停在半空,将两人隔开:“你也算尽心。这些丹药保你修到金丹期绰绰有余,拿了便退下吧。”
江缈看都没看那些丹药,反而像着了魔一般飞身而起。她绕过悬空的玉瓶,几步跨上丹陛,在周开身侧跪坐下来,大半个身子都贴了上去。
手指挑开领口,法袍松散滑落,堆叠在腰间。月光石映照之下,那片并无寸缕遮掩的肌肤白得刺目,随着急促的呼吸泛起层层淡粉。
“晚辈早将这身子、这条命许给了前辈。”
江缈抓过周开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仰起脸庞,“前辈若看不上,弃之如敝履便是。但求前辈垂怜一次……哪怕只是一次,便是对晚辈的成全。”
指尖触及的温软带着细腻的颤栗,周开垂眸,视线在那张强作镇定的俏脸上扫过。
东宁城百废待兴,琐事如麻。
诸位红颜道侣皆是云端真凤,哪能让她们弯腰去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俗务?
这偌大的城主府,确实缺个传话的忠心人。
手掌顺势向下滑去,周开声音平淡,“我不缺掌灯侍墨的人。不过,往后在外头走动,允你报本座贴身婢女的名号。”
江缈身子猛地一僵,随即眼眶通红。
她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即便没有被收进房里,单凭“周开婢女”这四个字,这偌大的东宁城,所有人见她也得客客气气。
这是一步登天。
“小婢定当恪守本分,绝不敢辱没老爷的名声。”
她整个人软了下来,顺势依偎在周开的臂弯,脸颊贴着那火热胸膛,声音濡湿破碎。
“老爷怎么用婢子都行,只求老爷怜惜婢子根基浅薄,莫要……莫要太猛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