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雷狱边缘十万里,视线尽头出现了一座城池,那是金顶圣殿辖下的仙城。
周开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城主府。
镇守此城的化神长老指尖刚触及剑柄,周开已转过头,双瞳裂开两道紫金神芒,直击对方识海。
那长老眼中的杀意僵在半空,瞳孔剧烈颤抖后涣散开来。
他僵硬地放下手,机械地转过身,重新看向墙壁。
周开虚空一抓,对方腰间的墨玉令牌自行飞入掌心。他周身腾起一阵华光,骨骼脆响连动,呼吸间,已变成了那长老清瘦的模样。
踏入金顶圣殿的范围,视线被一座喷薄着暗红烟气的巨型火山占据。赤红的山岩在阳光映射下,边缘流淌着金子般的光泽,熠熠生辉。
今日的金顶圣殿有些热闹。
山径挤满了宝光粼粼的法舟,几名化神修士正束手立在牌坊下,对着络绎不绝的访客拱手陪笑。
周开按住云头,落在山门前。
“蔡师兄?你不是在赤岩城镇守吗?”一个浓眉大汉横移一步挡住去路,目光在周开脸上剐了两圈,“无诏回宗,若是被戒律堂现了……”
周开袖口微抬,一只白瓷药瓶划出残影砸向大汉胸口。
他脚步不停,“天大的喜事当前,蔡某人自然要赶回来,往后还指望着那位提携呢。”
“师兄是个通透人!”大汉接住药瓶,揭开塞子嗅了嗅,原本紧绷的脸堆起褶子。
“圣子之位空悬四千多年,没想到车师叔竟得了贯月枪认主!等大典一过,这位新圣子怕是要冲击返虚中期了。”
周开迈出的左脚尖在青石板上微微一滞,随即若无其事地重新踏实。
圣子?
金顶圣殿的圣子圣女,向来由最强者担任。既然有了虞子衿这尊圣女,应不会横插一位圣子才对。
更关键的是那杆贯月枪。
当年那灰袍老人在乱军中丢了宗门圣物,本以为流落北域,没想到竟是被大雪山的自己人捡了去。
此枪作为镇宗法宝,器灵绝不可能认主,这本身就透着一股古怪。
周开故作惊愕,声音压低了些,“那圣女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分她的权柄?”
浓眉修士嘿了一声,“那倒不至于,我宗往后便是双星拱月。车师叔拜山那天,在圣女的‘灵犀殿’待了足足两个时辰。跨出殿门时,那杆贯月枪就横在他肩头上。当天下午,圣女就宣布车师叔入了宗谱。”
周开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墨玉令牌。
合着这姓车的,根本不是出自金顶圣殿。
当年的大战,贯月枪器灵必定重伤垂死、灵性大失。这姓车的,是在苍阙城捡了虞子衿的漏,跑来金顶圣殿挟宝自重。
“捡回来的便宜圣子,底子怕是不干净。”周开冷哼,语气中带上一丝不忿,“师弟可曾听说,这位车师叔……是从哪个地缝里钻出来的?”
浓眉修士左右看了看,凑近些许,“我听家师提过一嘴,这位车师叔的师父姓戈,就是当年在苍阙城莫名其妙失踪的那位返虚。谁能想到,徒弟竟然翻了身。”
周开眼底掠过一丝讥讽,记忆深处一张嚣张的脸皮慢慢浮现。
当年苍阙城云中大殿之中,那个狺狺狂吠、妄图染指夜霜颜的丑陋嘴脸,此刻竟穿上了圣子的金缕玉衣。
周开语气没有半点波澜,甚至带了点笑意“是那个叫车修文的?”
浓眉修士吓得打了个哆嗦,伸手去捂周开的嘴,“慎言!返虚前辈的名讳,岂是你我能随意提及的?师兄……师兄竟然认得这位师叔?”
周开并未接话,指尖扣在对方腕间。那修士瞳孔骤然扩散,甚至没来得及出一个音节,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药瓶在掌心翻转,几粒忘尘丹弹入修士喉间。
周开将人踢进路边的阴影里,负手看向远处那座张灯结彩的巍峨火山。
山道两旁,金色的旗帜在热浪中狂舞。数不清的灵舟如归巢的飞鸟,载着四方豪杰落向半山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