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儿重重磕下,凄声道“那怨天君畏死,根本不敢现身!妾身真的尽力了!”
“哦?”
周开拇指摩挲着丹丸表面,眼皮微垂,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当真不敢?”
白灵儿身后,那原本静止的影子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一只惨白手掌从中探出,度快若鬼魅,竟生生从周开指间将丹丸抠走。未等二人反应,那手掌反转一拍,丹丸嵌入白灵儿微张的口中,顺喉而下。
“周——开!”
阴影拉伸出骨骼与皮肉。
一个面容阴鸷的青年从中剥离而出,他死死盯着高台,喉咙里滚出狞笑“你也有今天!”
周开身躯猛地一震,原本就虚弱的气息瞬间紊乱,体表那层薄薄的护体灵光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他踉跄后退,指着下方惊怒交加“你是怎么进来的?!”
怨天君下颚咔吧一声脱臼,嘴张至极限。他右手成爪探入咽喉,硬生生从食道深处拔出一柄裹满腥臭粘液的黑剑。
“拿命来!”
黑剑暴斩而下,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道漆黑如墨的扇形剑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带着腐蚀万物的恶臭,直扑高台那具“枯槁”身躯。
剑锋即将斩出的刹那。
怨天君后颈汗毛骤然炸立,一股无法言喻的大恐怖毫无征兆地刺入骨髓。本能驱使下,他动作僵在半空,转过头来。
视野中,跪伏在地的白灵儿脊背不再颤抖,她一点点直起腰杆,膝盖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格外刺耳。
无名指上一枚素圈戒环嗡鸣震颤,表面裂开无数细密纹路,刺目银芒从中强行挤出,灼穿了四周昏暗。
“你……”
白灵儿面沉如水,视线越过怨天君看向虚空,手掌成刀,对着那张错愕的鬼脸重重斩出。
轰——!!!
甚至看不清光束的轨迹,只见一道扇形死光横推而出,沿途空间崩碎塌陷,怨天君半边身躯连同灰雾在接触的刹那直接气化,连渣都没剩下。
斩击余威不减,凿穿高台护栏,直入星海深处,留下一条久久无法愈合的真空焦痕。
“啊——!!!”
直到此刻,凄厉的惨叫才迟迟响起。
残存灰雾疯狂蠕动,勉强聚成半颗头颅,怨天君独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声音尖利似鬼“白灵儿!你想杀我?你怎么敢杀我?!我是来救你的……告诉我你是被逼的!那个废物逼你的对不对?!”
“周开!我要杀了你!!”
残雾轰然炸开,不再维持人形,化作数万张扭曲哭嚎的鬼脸,拖着长长黑烟,汇成一股腥臭洪流,死死咬向高台上那个枯槁身影。
周开不闪不避,任由万千厉鬼将自己淹没,疯狂啃食。
厉鬼撕咬而下,却咬了个空。
没有预想中血肉撕裂的脆响,周开在触碰的瞬间便化作无数光点,聚成大片绮丽的紫金烟霞,反将万千恶鬼笼罩其中。
“什么?!”
空中的黑雾猛地一滞,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连鬼哭声都停了半拍。
高台上方百丈处,周开一袭胜雪白衣,丝未乱分毫,双手负后踏空而立,正俯瞰着下方的闹剧。
身侧,浮玥水衣翩跹,指尖缠绕着迷离光尘。
两人眼瞳深处,那抹紫金光芒尚未褪去。
“瞳术?幻境……全是假的?!”怨天君的声音变了调,黑雾剧烈翻涌,“你没受伤?不可能!我亲眼看见……”
周开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完全无视了那凄厉质问,只侧看向下方,“玄锋戒一击竟没能让他肉身崩毁?”
一阵香风掠过,白灵儿身形浮现在周开身侧半步之后。
她敛去刚才的杀伐戾气,垂欠身,“公子恕罪。法力太过强大,灵儿一时未能完全驾驭,失了准头,脏了公子的眼。”
“骗子……都是骗子……啊啊啊啊!!”
残雾剧烈抽搐,向内坍缩至极点后轰然爆开,一道畸形元神从中剥离。
左脸是阴鸷中年,右脸乃清秀青年,两者沿鼻梁中线强行拼凑,接缝处神魂碎片如碎肉般翻卷,相互错位。
“死!去死!死啊!”
双面怪影喉咙深处滚出重叠的嘶吼,颚骨裂开至耳根,漩涡般的吸力爆,竟将溃散在空中的万千冤魂生生扯回,吞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