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二百年,弹指一挥。
灵剑宗上空曾聚起过两场声势浩大的雷云,那是返虚期修士每两千年必经的大天劫。
只不过这煌煌天威却连片瓦砾都没能劈碎。
秋月婵轻描淡写,几道绫罗卷过,轻易渡过了第一次雷劫。
轮到周开时,画风更显蛮横。他连法宝都没祭出,仅是仰头一声长啸,体内气血如烘炉炸裂,冲天红光竟直接将劫云冲得七零八落。那要命的雷劫还没成型,便被这股蛮力硬生生给震散了。
后宅那群红颜接连破境,周开获取的交流点翻倍,他这身修为,早在五百年前便一脚踏碎了瓶颈壁垒,稳坐后期之境。
靠山老祖、欢喜老魔,还有孔长庚与梁牧风,一千多年没露面,连气息都彻底断绝。
想必是熬不住寿元大限,拼死闯那法则乱流,去搏天央大陆的一线生机了。
是死在乱流里进了仙兽之口,还是侥幸逃出生天,已无人关心。
北域修仙界的棋盘早已换了执棋人,老一辈的“七大修士”成了传说,如今这江湖,是新生代的斗兽场。
而在这些新面孔中,名头最响、杀性最重的,是一个自号“怨天君”的魔道散修。
此人如鬼魅夜行,出手绝无活口,不到三千年便修至返虚后期,至今无人见过其真容。
或者说,见过的人都死了。
周开指尖转动着一枚青色玉简,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石桌,出单调的“笃笃”声。
玉简温热,里面关于“怨天君”的情报却透着股阴寒。
石桌对面,陈紫怡怀里兜着个虎头虎脑的男童。两岁大的娃娃粉雕玉琢,正伸着小胳膊,咿咿呀呀地去抓周开手里的玉简。
这是方立哲与段铁棠的儿子,大名方小壮。
方老祖憋了这么多年才憋出这么个独苗,满月酒摆得比宗门大典还铺张,更是丧心病狂地给这还在吃奶的娃娃定了十门亲事,等方小壮十六岁便完婚。
美其名曰“广撒网,多敛鱼”,誓要让方家枝繁叶茂,绝不走自己的老路,修为高了再生孩子可就难了。
“又是那个怨天君?”陈紫怡心不在焉地问着,眼神却黏在怀里那张胖脸上。
她指尖轻轻戳了戳孩子的脸颊,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美梦,末了,泛起一丝酸意。
“瞧这身板多结实,还是铁棠有福气。过个几十年,方家怕是儿孙满堂了,哪像咱们老周家,两三千年,就老祖一人姓周。”
这话里的幽怨浓得化不开,听得周开头皮一炸。
好在这时,一道飒爽的身影大步流星闯了进来,段铁棠虽已为人母,那股子体修的英气倒是一点没减。
见陈紫怡那副爱不释手的模样,段铁棠爽朗大笑“师娘若是喜欢,以后让这小子给你当干儿子便是。来,小壮,别耽误师父办正事。”
方小壮虽有些舍不得陈紫怡身上那好闻的香味,但在亲娘那充满压迫感的注视下,还是乖乖伸出了胖手。
待院门重新合拢,陈紫怡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收敛,转头看向周开“那怨天君……你心里有数了?”
“八九不离十。”
周开将玉简扔回桌上,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向后一靠,眼眸微眯,“我宗有弟子在天狱城附近见到过,临死前传讯回来,只知道是个相貌年轻的。他手段狠辣,专吸修士精血神魂。除了当年从葬神谷溜出来的那道分魂,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魔族魂魄离不开葬神谷禁制,他定是夺舍了哪个倒霉蛋。”周开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语气笃定,“而且他定是修补了神魂,不然以残魂之躯,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重回返虚后期?”
陈紫怡面色凝重“若真是他,那咱们去天央大陆之前,必须得把他给按死。若是让他逮着机会溜回葬神谷,盗走那具魔躯……”
“葬神谷封印不是那么容易破的,况且就算破坏,闹出的动静肯定极大。”周开接过话头,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道线,“不过,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大乘法体,一旦让他神魂归位,这北域怕是没人能挡得住他一根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