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被俘的同门在大雪山眼中根本不是筹码,仅仅是用来激怒北域的炮仗。
“尔敢——!!!”
咆哮声裹挟灵力,震碎了漫天流云。
孔长庚周身衣袍鼓荡,腰间寒芒暴涨,剑鸣声凄厉刺耳。
他身形未动,剑光已越过虚空,直斩儒生眉心。
苍穹像是被豁开一道口子,银白瀑布倾泻而下,森寒剑气逼得后方军阵都在哀鸣,直坠儒生头顶。
儒生身后,一名壮汉大步跨前,每一步踩下,虚空都荡起一圈涟漪。
那壮汉古铜色的脸庞瞬间转为紫红,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尊蛮荒巨兽的虚影。
他不避不让,五指握拳,对着那道剑光逆势轰出。
拳劲隔空传递,虚空中心塌陷出一个漆黑的大坑,狂暴的气流横扫四方,将最近几艘木筏直接绞成碎屑。
剑气崩散,拳风湮灭,只余下漫天激荡的乱流,吹得儒生衣摆猎猎作响。
“救人!”
九宸圣君低喝一声,泥丸宫中飞出一尊三足圆鼎。
巨鼎横空,鼎口倒转,无数星辰砂砾汇聚成浩荡长河,想要强行隔断那儒生与残存木筏之间的联系。
腥风大作。
四头大妖身形暴涨,撕开云层,紧随星河之后扑向敌阵。
靠山老祖拖着长刀划破长空,在虚空中拉出一道血痕,撞入战圈。
周开双瞳幽光一闪,脚下虚空如宣纸泼墨,乳白光华瞬间晕染开来。
他并未硬撼当面截击之人,身形在虚空中一晃,整个人凭空折叠,再出现时已在百丈之外。
右手探出,五指扣向虚空,掌心处坍缩出一个扭曲的黑点。
那一艘满载三十人的破败木筏被无形巨力裹挟,迅向内塌陷,化作枚核桃大小,被他袍袖一卷,顺势抛向北域军阵深处。
靠山老祖手中长刀横扫,硬生生受了对面两道神通,护体灵光剧烈震荡。
他借着这股狂暴的反冲力道,身形倒射的同时,染血的大手抓向漂浮的残筏。
远处儒生神色漠然,指尖在虚空轻叩,节奏平缓得像是在对弈落子。
每落一指,便有一团凄艳的火光炸裂,将木筏连同其上的人肉炸雷一同抹去。
欢喜老魔伫立风中,那张妖异俊美的脸上笑意盈盈,杏眼里波光流转,不见半分杀气,倒透着几分看顽童胡闹的宠溺。
指尖勾起腰间系带,他慢条斯理地解下一只绣着鸳鸯戏水的粉色锦囊,尾指微微翘起,细致地抚平了锦囊上的褶皱。
“他们不想活你们活,那便……一起上路吧。”
锦囊抖动,袋口骤然喷出一股腥红雾气。
那哪里是雾,分明是万根赤红长针,汇成一股洪流,越过众人头顶,铺天盖地罩向北域军阵后方,那里押解着五千名大雪山俘虏。
长针无声无息,数千道喉咙同时挤出了濒死的哀鸣,声浪汇聚,震得云层都在颤抖。
红雾掠过,五千大雪山修士身上的法袍瞬间千疮百孔。
皮肉迅消融剥落,露出森森白骨,旋即连骨头也化作了翻涌的黄水。
不过三息,原地只剩下一片散着甜腻香气的血洼。
周开余光扫过那片血洼,眉心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