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花瓣洪流已被重重围困。历绝峰的无极山镇压其上,沈寒衣的分光剑阵反复切割,杜楚瑶的虹光针洞穿攒射,更有成群的吞天蜂附着其上,疯狂吸食着灵光。
在众人的围攻下,花瓣洪流的光芒迅黯淡,不断崩解。
他收回蝉衣分身,跟着取出一卷画轴,抖手展开。
“去。”
画中水墨奔流,竟出真实的涛声。一条大河自画卷中咆哮而出,携着倾覆万物的威势,冲向那片摇摇欲坠的花瓣洪流。
历幽瓷身后的虚空中,一架通体漆黑的巨大轿子缓缓驶出,浓郁的鬼气随之弥漫开来。
她飘身入轿,墨色帘幔自行垂落。轿身一震,周围空间顿时阴风怒号,万千阴灵厉鬼簇拥着轿前六尊气息强悍的鬼将,浩浩荡荡地转向周开所在的战场。
周开瞥见历家兄妹已经驰援而来,便不再维持消耗过剧的阵法,心念一动。
伴随着一声轻鸣,七十二枚光芒暗淡的耀灵晶化作流光,尽数没入他的袖中。
木擎子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焦黑,左臂无力垂下,骨头似已寸断。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法力正被某种力量飞抽走,那是远处残存花瓣上附着的金色小虫在作祟。
木擎子心头一沉,正欲抽身后撤,眼角余光扫到一抹浓郁的鬼气。
一架通体漆黑的轿子撕开长空,退路已绝,他脸上的惊惧化为狰狞,眼底最后一丝理智被血色取代。
他翻手取出了那枚早已灵光暗淡的果核,并指如剑,毫不犹豫地戳向眉心。
噗。指尖刺破皮肉,一缕真血染上果核。
真血被吸收殆尽,果核表面随之裂开一道细缝。木擎子喉头滚动,仰将那枚诡异的果核吞入腹中。
“呃……啊啊——!”
他喉间出嗬嗬的怪响,声带仿佛被撕裂,已不似人声。木擎子的脸由惨白涨为青灰,皮下青筋扭动,似有无数根须在血肉中滋长。
嗤!嗤!嗤!
墨绿色的坚韧枝条刺穿皮肉,带着血丝从他体内疯长而出。
血肉撕裂,骨骼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身形急剧扭曲膨胀。转眼间,他已化为一头周身长满狰狞枝条的草木异兽。
一股远之前的狂暴灵压轰然爆。数根新生的粗大枝条拧在一起,取代了那条废臂,末端如利爪般张开。
“死!”
异兽口中出含混的咆哮,庞大身躯猛地一蹬,地面随之开裂,化作一道绿影撞向周开。
周开背后光翼一振,身形化作流光,径直没入墨云追魂轿中。
“幽瓷,用‘那个’,我为你护法!”
历幽瓷微微颔,头顶光华一闪,元婴离体而出,盘膝坐于她真身头顶。
那元婴小人小脸肃穆,双手飞掐诀。
轿子外的万魂幡无风自动,猎猎狂舞!幡面上那张白色鬼脸的嘴巴猛地张到极限,出的不再是惨嚎,而是足以撕裂神魂的咆哮!
一股死寂气息自幡内炸开。一只惨白巨手猛地撕裂幡面,鬼脸从中探出!
继而,第二个、第三个头颅从裂口中挤出。最终,一尊高达十丈的三头六臂鬼王挣脱幡面,带着滔天鬼气降临于世。
鬼王现身,周遭灵气都为之一滞,染上了死寂的灰败。
三颈间皆缠绕着森白骷髅,它六臂分持三对法宝血魂剑剑刃上幽光流转;死魂铃铃身刻满怨魂;腐尸珠则不断滴下浓稠黑液。
历幽瓷的元婴小脸肃穆,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音节“杀!”
鬼王三齐啸,音波甚至扭曲了空气。六臂随之一振,三对法宝同时亮起阴森的光。
叮铃铃!
死魂铃急摇,无形音波如涟漪散开,正撞在扑来的草木异兽身上。
草木异兽前冲之势一顿,庞大的身躯不自然地僵直,无数枝条都停止了抽动。
鬼王甫一出手,轿前六尊鬼将已然散开,分据六个方位,鬼气相连,将草木异兽困在中央。
霜鬼将张口一喷,森白寒气滚滚而出,异兽周遭的空气立时凝出无数冰晶,灵气流动为之一滞。
火鬼将掷出铜灯鬼火,毒鬼将背后的毒囊爆开,两者在半空相融,化为一片黏稠的毒焰之潮当头浇下。
潮中,雷鬼将打出的阴雷钉噼啪爆闪,炸得异兽新生的枝条不断崩碎。
力鬼将高举巨斧,自上而下猛劈,斧刃带起尖啸。同一时间,血鬼将洒出无数血丝,结成大网,兜向异兽扎根于地的躯干下盘。
鬼王迎着异兽冲去,两柄血魂剑交错斩下,直取其头颅。另两臂一甩,两颗腐尸珠脱手飞出,一左一右撞向其胸膛。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