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凝聚的法力气血如脱缰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几欲破体而出。
那即将撑开的五帝真身,才凝聚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便光芒黯淡,随时可能崩散。
“给我……镇!”
周开咬破舌尖,借着一瞬的清明,凭着最后的气力怒吼拍出一掌。
五指张开,如同一座从天而降的神狱,朝着历幽瓷当头罩下。
历幽瓷只是站在轿顶,笑吟吟地看着他,不闪不避。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托着惑幻心神的玄幽宝镜。
周开迷乱的视线中,只见那乳白色的镜光轻轻一荡……
耳边,只剩下历幽瓷那带着七分得意、三分狡黠的笑语。
“夫君,你果然……没有防护心神的法宝呢。”
她的话音成了他昏迷前听到的最后声响。
周开身体一软,直挺挺地从空中向后倒去。
那尊尚未成型的五帝真身,最终崩解为光屑,消散于风中。
赢了……
历幽瓷看着那坠落的身影,攥紧的拳头不自觉地松开,心中一片茫然。
她设想过无数次胜利的场景,想象过自己将他踩在脚下,看他错愕不甘的表情。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她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反而……空落落的。
这算什么胜利?不过是趁人……对付自家男人怎么能叫偷袭呢?
眼看周开就要砸上山石,历幽瓷心头一紧,想也不想,已化作一道墨色流光追去。
她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周开。
男人闭着眼,双眉即便在昏迷中也紧紧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显然识海的剧痛还未消散。
怀中的重量如此真实,历幽瓷抱着他,一时间竟僵在原地,不知是该将他放下,还是该带他回洞府。
这两年,都是他这样抱着狼狈不堪的自己,走进那架墨云追魂轿。
今天,似乎……反过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开,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那架静静悬浮的轿子。
历幽瓷只觉脸颊滚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
温热的触感是周开恢复的第一个知觉,意识如溺水之人,挣扎着浮出水面。
身下是滑腻的丝绸,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味道,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他眼皮颤动,艰难睁开双眼。
眼前的珠帘从一团模糊的光晕,慢慢清晰起来。
昏暗的洞府寝殿内,阴气凝成实质的雾霭,在地面缓缓流淌。
一盏白骨灯燃着幽幽火焰,是唯一的光源。
床沿边,历幽瓷正侧身坐着,黑裙的裙摆铺在地上。
她单手托腮,嘴角噙着一抹压不住的笑意,那双明媚的眸子弯起,里面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