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军转过头,看着于墨澜。
“根据《战时物资管理条例》。”张铁军翻开文件夹,念道,“外勤指挥员在未遭遇不可抗力的情况下,主动向敌对势力移交核心物资,视为通敌。”
“放屁!”彭东来猛地拉开车门冲出来,眼睛通红,“操你妈的!你们几个刚才跪得比谁都快,现在跟我这儿装什么烈士?”
彭东来伸手去抓枪。
“咔哒。”
周围四支步枪同时抬起,枪口指着彭东来的胸口和脑袋。
于墨澜按住彭东来的手腕,把他往下压。
“你说对方有专业设备。”于墨澜看着孙武,“什么设备?”
孙武愣了一下:“就是……很大的泵。”
“那种流,那是每分钟2oo升的工业齿轮泵。”于墨澜转头看向张铁军,“需要38oV三相电驱动。如果是车载,得有蓄电池配专门的大功率逆变器。”
张铁军没接话,手里的文件夹捏紧了一些。
“还有接口。”于墨澜指了指油罐车的排油阀,“那种泵的接头是大坝自己焊的异形件,为了适配咱们这种老式的油罐接口。外面的人要想接上管子抽,得拿着游标卡尺来量尺寸,再回去定做,不然漏气漏油。”
张铁军愣了一下,眉头皱起:“你想说什么?”
于墨澜往前走了一步。保卫科的枪口跟着移动,但没人开枪。
“张处。”于墨澜盯着张铁军领口那颗扣子,“外面的人,怎么会有我们机修组的图纸?又怎么知道今天我们正好开这辆改过接口的车?”
现场安静了。几个懂技术的老工人伸长了脖子,往油罐车的接口看。
张铁军伸出手,手指在于墨澜战术背心的口袋里点了一下:“我也想知道。秦工为了三号路,凌晨四点半亲自复核。结果你刚出门几个小时,就把大坝的血丢了。我怀疑你不是指挥失当,你是和外面的人谈好了价钱。”
身后,赵子龙也叹着气说:“张处!于队不是那种人!我们尽力了!于队长也是为了我们好,要是油罐被打爆,咱们全炸死!”
人群里有人啐了一口。
“特勤队是保命的,还是保油的?”
“为了保命私自出卖集体物资。”张铁军从台阶上走下来,每一步都踏在人群的愤怒点上,“于队,你是不是在特勤队队长的位置上坐得太久,忘了大坝的规矩了?”
于墨澜看向张铁军,眼神异常平静,带着一种让张铁军感到不安的审视。
张铁军的表情没变。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
“鉴于特勤队指挥官存在重大嫌疑,且试图在现场煽动对立。”张铁军举起那张纸,“根据《大坝紧急状态管理》第十四条,经后勤处与保卫科联席决定,即刻解除于墨澜、彭东来武装权限。隔离审查。”
他看向身后的保卫科队员:“下了他们的枪。”
队员们没动。有人下意识抬头看向二楼。
二楼的走廊栏杆后,秦建国站在那里。他没抽烟,只是双手撑着栏杆,看着下面。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五秒钟。
张铁军加重了语气:“执行命令。”
两名保卫科队员走上前,枪口抵住彭东来,另一人伸手摘下了于墨澜的战术背心和配枪。
于墨澜没有反抗。他把枪递过去,视线越过张铁军的肩膀,看向闸口侧面的维修通道。
林芷溪站在那里。她手里拿着一本黑色的台账,左手压在封面上。
于墨澜收回视线,被两名队员推着走向禁闭室的方向。
“泵还在大坝的资产表里。”路过张铁军身边时,于墨澜说了一句,“那种泵很沉,上面的编号是钢印,磨不掉。”
张铁军没回头,只是对着干事挥了挥手:“把车拖去修。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