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督东城兵马指挥司衙门,所有人到了个大早。
就连一贯爱躲在卷宗房睡懒觉的杜风流,也板板正正的站在了外头。
今日燕国使臣入京,走的是崇文门,也就是距离他们最近的东城门,一会儿使团得从衙门附近经过。
他们虽不必接待,可到底得维护一方治安,决不能出任何岔子。
三位副使将所有捕快集结在了院子里。
赵文昭挨个点了名,除了老大之外,就只有沈湛没到了。
他疑惑地问杜风流:“昨儿巡夜的是沈湛吗?”
杜风流打了个哈欠:“我怎么知道?”
赵文昭忙道:“姓杜的你又偷懒。”
杜风流用折扇掩住嘴,还没睡醒,方才一不留神险些说漏了嘴。
孙茂林对杜风流道:“老杜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平日里懈怠倒也罢了,使臣过境,可不能平白让人看了咱们的笑话。”
杜风流道:“我哪儿偷懒了?我坐镇衙门,难道我没守着吗?我不过就是打了会儿盹儿……”
天菩萨,夜里衙门又没有什么事,让人熬个大夜,老鹰也熬不住啊。
很快孟哲也到了。他一进衙门,望着乌泱泱的一群人,不由得虎躯一震。
“我走错了?”
他转头便往外走,刚收回脚步,又觉得不对劲。
自己在这衙门当差快二十年,闭着眼都不可能走错。
他抬头望向高悬的匾额:提督东城兵马指挥司,没错。
他再度跨过门槛走进衙门,不可置信地看着院内齐齐整整的一大群人,嘴角抽了抽,开口问道:“咱衙门出大事了?”
老大赵文昭笑着走上前,侧身指了指整整齐齐列队的众人,向着孟哲邀功道:“老大,怎么样,弟兄们操练得不错吧?”
孟哲怔了怔,“啊”了一声:“倒是有几分样子。”
方才进门那一刻,他险些以为自己走错去了顺天府。
这群混小子往日散漫惯了,今日竟这般有官样,这还是他熟识的那群松松垮垮的兵蛋子吗?
一把岁数了,搁人前失态,未免失了威严。孟哲不动声色地弹了弹宽袖,说道:“沈湛让你们这么练的啊?”
赵文昭笑着摇头:“不是沈湛。”
孟哲指了指自己:“难不成是我?”
赵文昭笑容一收,严肃着脸说道:“老大你自个儿多大能耐心里没点数吗?嫂子教的。”
“嫂子?哪个嫂子?师娘就是师娘,不许叫嫂子!”孟哲严厉地说道。
说完他回过味来了,恍然大悟道:“啊,是沈湛的小嫂嫂?那小丫头还会练兵?”
赵文昭笑道:“嫂子也不会,嫂子从军营绑了个军官,教弟兄们练的!”
孟哲:“……”
赵文昭朝孟哲的身后瞅了瞅,没瞧见沈湛的身影。
此时孟哲正站在院子里,打量着手下一众差役。
别说,这般规整列队,瞧着竟比顺天府的捕快还要威风,气势足上许多。
赵文昭偷偷给孙茂林、杜风流递了个眼色。
二人见状,无可奈何地朝他比了个束手无策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