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
他慌忙将图册合上。
公子淡淡开口:“能写字,应当也会作画。让他来画,把册子里的女子模样,换成这幅画像上的人。”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随从手中的画像。
老板这才仔细打量那幅画像。
不看还好,一眼望去,画中女子容貌惊为天人,世间竟有这般绝色。
随从随即取出一锭金子搁在桌案上。
老板瞧见那锭金子,瞬间两眼放光。
连忙赔笑:“好说好说,公子稍等片刻。”
说罢,他捧着春宫图册与女子画像走到沈湛跟前,一把抽走沈湛正在誊写的书卷。
“这个先别抄了。”
“你照着这本图册描摹,画中人换成画像上的女子,手脚麻利些,事成之后给你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抵得上他抄写十本书的酬劳。
可他只匆匆瞥了那画像一眼,当即抬手,将砚中墨汁尽数泼在了画像之上。
公子见此情景,勃然大怒:“你小子干什么?你找死不成!我费尽心思才弄来这张画像!就这么被你给毁了?”
眼见公子便要怒,老板赶忙上前说道:“公子息怒,公子请息怒。我让他重新给您画一张。”
“就凭他?”公子不屑地指了指沈湛。
老板点头如捣蒜地说道:“公子您别瞧他只是个穷书生,可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不论是诗词歌赋也好,名家画作也罢,但凡他瞧过,立马能描摹得一模一样。”
公子这才收回抡起来的拳头,扯了扯身上的衣襟,颐指气使地说道:“他最好是能给老子画出一模一样的,但凡差个一星半点,老子砸了你的店!”
老板忙压低声音对沈湛说道:“沈湛,你赶紧画吧。”
沈湛道:“不会。”
老板一惊:“你的本事我可是清楚的,咋可能不会?”
沈湛平静地说道:“不会就是不会。”
老板急了:“沈湛,你到底是怎么了?这时候可不能犯读书人的清高啊。”
“你是不是不愿画春宫图?没事儿,你只管把画像上的女子样貌画出来,剩下的图册内容我另寻旁人绘制,可行?”
沈湛不为所动。
老板连忙放软语气:“只当我求你了行吗沈湛,你再这般执拗,往后咱俩可再无生意往来。”
“你别忘了你来京城这段时日,全靠我给你寻抄写营生,若是没我接济,你早饿死在街边了。”
然而不论老板好话歹话说尽,沈湛始终只有一个态度。
“画不了。”
那位公子朝身旁随从打了个手势。
随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湛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狠狠将他推倒在地。
旋即随从抬脚踩住他的手腕,厉声威胁问道:“画不画?”
沈湛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不画。”
“好啊,你不画,老子今日就废了你的手。”
随从高高抬起膝盖,朝着沈湛的手骨狠狠踩了下去——
“沈湛——”
姜锦瑟一声惊呼,自睡梦中惊坐而起。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绿枝正在外头洒扫,听见姜锦瑟的呼声,当即扔下扫帚。
快步折回,推门而入。
她挑起帐幔,将帐幔挂在了挂钩上,看着满头大汗的姜锦瑟,担忧地问道:“小姐,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方才,我好像听见你在唤沈郎君的名字。”
姜锦瑟疑惑地皱了皱眉,一脸的莫名其妙。
奇怪啊,自己怎么会梦到赫连骏。
梦到他倒也罢了,居然梦见了他与沈湛因为自己的画像大动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