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湛托衙门的人往家中带话,称公务繁忙,要晚些归来,在衙门用晚食,让家里人不必等候。
等衙门的马车将他送入槐花巷时,已近亥时。刘叔、刘婶与孩子们早已歇下,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缓缓推门而入。
一道声音乍然自夜色深处响起:“还知道回来呀。”
沈湛身形一晃,险些踉跄摔倒。
姜锦瑟缓缓自树下走出,如水的月光洒在她肩头,如同蒙了一层淡淡的银纱。
姜锦瑟好整以暇地看着沈湛:“去做什么了,这般心虚?”
沈湛定了定神,面不改色地说道:“没什么,衙门事务繁忙,回来晚了而已。”
姜锦瑟双手抱怀,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圈,最终落在他战绩累累的脸上,眉梢微挑,说道:“哟,挨揍了?”
沈湛正色道:“摔了一跤而已。”
男人可以卖惨,但不能真惨。
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
“真不是让人揍了。”
姜锦瑟唇角微勾。
沈湛板着脸严肃道:“谁能揍我?我如今好歹也是朝廷命官。”
“哦——”姜锦瑟拉长尾调,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沈湛不愿继续谈论自己这段黑历史,连忙话锋一转,将燕国使臣将要来访的消息告知姜锦瑟。
“谁告诉你的?”姜锦瑟问道。
沈湛道:“听姜骁说的。”
姜锦瑟刚要开口,话语尚未出口,沈湛便自知露馅。
姜锦瑟噗嗤一声笑了:“看来某人又嘴欠,惹来一顿揍啊。”
亏得姜骁能忍这么久。
想当初国考期间,某个欠儿登三番五次得罪姜骁,如今姜骁也算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沈湛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嫂嫂好像很开心。”
姜锦瑟心道:前世的对头被人教训,怎能不开心,简直大快人心!
“不过,”姜锦瑟笑了笑,说道,“你为何要把使臣来访的消息告诉我,我又不是朝廷中人。”
沈湛平静地说道:“我以为嫂嫂爱听这些。”
姜锦瑟叹道:“我不过是个营生度日的商女,只关心挣了多少银子,家人俸禄几钱,国之大事与我可无甚干系。”
“是吗?嫂嫂百般辛苦供四郎念书科考,四郎还当嫂嫂是个心怀抱负之人。”
臭小子,又来!
“你有抱负就够了,日后升官财,记得报答你嫂嫂我的一片养育之恩!”
沈湛望着姜锦瑟,微微眯了眯眼。
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姜锦瑟鼻子一哼。
凭你,也想套哀家的话!
“累死我啦,小凤儿,累死我啦。”
二人的气氛逐渐变得诡异之时,黎朔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了家门。
“我说,你俩大半夜的不睡觉,不会是在这儿等我吧?”
二人暂且停下相互试探,不约而同看向黎朔。
沈湛问道:“你今日怎回来得这般晚?不是说前阵子的事务已然忙完了吗?”
黎朔摆摆手,径直朝堂屋走去:“别提了,我原以为能清闲几日,谁曾想朝廷要有使臣到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