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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的马车里,画风截然不同。
姜锦瑟抱着一袋糖炒栗子,吃得忘乎所以。
黎朔与小毛蛋各自抱着一罐糖豆,嘎嘣嘎嘣,炫得口水横流,嘴角沾满了糖霜。
沈湛坐在一旁,瞥了瞥这三个吃货,神色一言难尽。
三人吃了就睡,还睡得东倒西歪,沈湛更是没眼看。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沈湛亦有些犯困。
刚要闭目养神,前方传来一阵霹雳啪啦的爆竹声。
他一阵心惊肉跳,想看看三人是否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就见他们一个比一个睡得沉,眉头都没皱一下。
快到李家了,沈湛摇醒毛蛋,毛蛋踹醒黎朔,就是没人敢叫姜锦瑟。
毕竟某人的起床气,阎王来了也得回避。
黎朔与毛蛋唰的跳下马车,溜得比兔子还快。
沈湛犯难了。
叫吧,她火大。
不叫,又不礼貌。
最终,他鼓起勇气,摸了一把老虎须:
“嫂嫂,到了,该下车了。”
“嫂嫂。”
“有人来买香囊。”
“糖炒栗子出锅了。”
全无反应。
沈湛深吸一口气,终于放弃了言语唤醒。
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指尖,正要轻点姜锦瑟的肩。
姜锦瑟忽然睁眼,看看沈湛,又看看他那僵在半空的手指,一脸严肃:
“趁我不备,想袭胸?”
沈湛:“……!!!”
李锦堂亲自在门口相迎。
他穿一身浅灰鹿绸长衫,月白衬里,不见丝毫华艳,只在月光下微露浅纹,清隽如书院文士。
见马车停稳,不疾不徐地迎上前来,拱手一礼,温声道:
“沈解元,沈娘子,黎公子,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他说罢,又看向被姜锦瑟牵着的毛蛋,笑呵呵地说道:
“这位想必就是令弟吧?小小年纪,气度不凡,他日必成大器呀!”
姜锦瑟心中暗暗感慨——不愧是有儒商之称的锦堂公,说话都这般中听。
说起来,自己前世对李锦堂也有所耳闻。
却不是因为他经商经得有多好,而是李家出了一桩悬案,轰动了整个江陵府。
只不过当时江陵府被叛军攻占,朝廷无处插手。
一直到叛军被逐出,朝廷才派了刑部的一位侍郎——姓顾,名廷章。
此人素有“铁笔神断”之称,平生经手的疑案不下百桩,极少有破不了的。
可就连顾廷章,也没能查出李家的真相。
后来案子不了了之,李家也随之败落。
姜锦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李家的案子,似乎正是生在七月。
“小师弟。”
黎朔凑到沈湛身边,压低声音,“你为何要来李家呀?知府都拒了,偏偏选这儿。”
沈湛的目光扫过他与姜锦瑟、毛蛋,淡淡反问:“不是你们要来的?”
黎朔呵呵道:“你不放出消息,李家怎会准备糖炒栗子和糖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