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雪,我是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罗峰。”
“我就想听听你受了什么委屈,咱就隔着门板扯几句。”罗峰尽量让自己声音温柔些。
里面依旧没有声响。
林母站在后头,两只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眼泪断了线似地往衣襟上砸。
她张开嘴想喊,罗峰侧过身,抬手向下按了按,把她的话压了回去。
“林师傅。”罗峰转头看向林父,“孩子班里有没有处得好的女老师?或者家里有没有走得近的女性什么的?”
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心思重,碰上这种折损脸面的事情,天然排斥中年男性,哪怕身上套着警服,在她们眼里也带着审问的架势。
林父苦着脸,应道:
“她有个姨妈,早年嫁到乌市去了,平时通长途电话最多,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学校里那些老师,孩子平时见着就躲,哪敢跟他们掏心窝子。”
“那就先别催了。”
罗峰回到客厅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坐下,“我不赶时间,让孩子在里头缓一缓。”
林父手足无措地站在茶几旁,想倒水,塑料水瓶提起来又放下。
过了约莫十分钟。
朝北那间屋的铜锁簧动了一下。
木门慢慢拉开一道缝隙,门后露出半张消瘦的面孔。
小姑娘头发蓬乱,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眼皮肿得桃子一样,嘴唇干裂得起了好几层死皮。
她两只小手抓着门框,整个人缩在阴影深处。
那双红肿的眼睛落在罗峰身上,小声说道:
“你们…你们是不是要抓我?”
罗峰从椅上站起来,就地蹲下身子。
成年男人高大的体格在这一刻降了下去,目光刚好同门缝里那个瑟缩的女学生平齐。
“不抓你,警察只抓坏人。”
“有人欺负你,或者有人拿见不得光的东西威胁你,你只管跟警察讲,北原这块地界上,公道还没死绝,有我们在前头顶着,谁也动不了你。”
他顿了顿,“晓雪,你相信警察吗?”
这句话落地,门缝后的女学生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眼泪大颗大颗滚出眼眶,顺着下巴往下砸。
她拼命摇了摇头,应道:
“我不敢说…我真的不敢说…”
“他们有相片…他们说了,只要我敢进派出所,或者敢跟家里大人露半个字,他们就把底片洗出来贴满整个学校,还要传到网上去,发到贴吧和论坛里…”
女孩抬手捂住脸,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含糊不清:
“全完了…我考不上大学了…我不想活了…”
罗峰收敛了脸上的所有温和,站直身躯,回道:
“你不是罪犯!”
“见不得光的是他们,违法的也是他们!你越往被窝里缩,越不敢出声,那帮藏在暗处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就越张狂!他们手里能捏着你,明天就能拿着同样的把柄去毁别的女同学!”
“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欺负你的是谁,那辆面包车是谁开的,我保证扒了他们的皮,让他们在牢里蹲到死!”
林晓雪被这几句话震在原地,眼泪挂在腮帮子上。
门外的父亲也赶紧说道:“闺女啊,咱听警察同志的,咱不怕他们…”
林晓雪看着变了样的父亲,又看看立在门前如铁塔般的刑警大队长。
她嘴唇张开又闭上。
最后,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扯了一下,整个人退回阴暗的卧房深处。
“砰!”
木门重新被锁死。
罗峰吐出一口浊气。
强扭的瓜不甜,未成年人在遭受这种精神压迫时,神经脆弱到了边缘,再逼下去容易出人命。
“这事比预想的深。”
罗峰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