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四千人的工资保住了,你没违规担保,没向烂账低头,这才是市长。”
“烂账还有很多,这只是第一步。”
“走稳你的步子,家里不用操心,清涵和孩子有我。”
电话交回林清涵手里,两人没挂断,手机就放在枕边,让许天听着那边的动静。
孙国良提着安全帽大步走进调度中心,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满满一杯水,仰头灌下去:“许市长,工地上平稳得很,拿到钱的工人已经开工了。”
“外围治安盯紧点。”许天不放心交代着。
“我让巡警大队全天候绕着工地转,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伸手,我把他手剁了。”孙国良擦了把嘴。
黄昏时分,调度中心外传来汽车刹车声。
一名省银监局的处长夹着公文包跑进大厅,直接冲到许天桌前,直呼呼道:“许市长,章主任的专件!”
许天接过牛皮纸信封,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份带有银监会的简报。
韩绍诚走上前来,疑惑问道:“出什么事了?”
许天扫过文件内容,把简报拍在桌上,“港岛嘉衡和承岳投资启动了交叉违约条款。”
韩绍诚拿起简报,脸色沉了下来。
七日后,城市发展基金名下的一笔海外过桥贷款即将到期。
规模四点五个亿。合同里写明,若澜江市对任何单笔项目进行债务重组或分离支付,将触发这四点五个亿的提前到期条款。
“四点五个亿?”孙国良把安全帽砸在桌上,“市财政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么多现钱!”
“这是连环套。我们拆开工资通道,救活了二十三个项目,却踩中了他们埋在深处的违约红线。七天时间,根本来不及筹备资金,一旦违约坐实,银行会冻结澜江所有的行政账户。”
许天站起身,走到窗边。路灯亮起,澜江市的晚高峰车流在街道上移动。
承岳投资和港岛嘉衡早就把澜江市绑在了一辆装满火药的车上。
不拆,被吸血,但拆了,他们就引爆债务。
许天转过身,沉稳说道:“老韩,四点五个亿的债务主体是谁?”
“名义主体是澜江市城市发展基金。”
“资金流向呢?”
“经过三个中间账户,最终进入了承岳投资指定的几个空壳项目。”
许天的动作停住。
他走回桌前,将那份简报压在手底,“用我们的基金名义借钱,钱进了他们的腰包,现在倒逼我们用财政资金还债?”
许天把简报推到长桌中央,下达指令:
“通知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市纪委、市审计局。明天早上八点,进驻城市发展基金,给我把这四点五个亿的流水,一笔一笔查到最底层。”
许天拿起那部一直没挂断的手机,放在耳边。
听筒里,婴儿啼哭的声音响亮有力。
许天听着女儿的声音,脸色稍微缓和过来,说道:“工人的工资是保住了,接下来该轮到真正欠债的人负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