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处方底单上的签名,也都是张启明。
而白高达那份“病情证明书”上的签字,却偏偏写着刘宏达。
李志向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几秒,随后拨通省卫健委医政医管处电话。
“帮我核一下,海东省人民医院急诊科刘宏达医生,2oo5年2月9日晚上是否在本院急诊内科值班。”
电话那头让他稍等。
又过了十来分钟,对方回话。
“查到了,刘宏达医生当晚在海东省中医院参加学术会议,有会议签到表和医院派出登记,未在省人民医院坐诊。”
李志向合上笔记本。
白高达这份“心梗住院”铁证,从住院号到挂号流水,从值班医生到主治医师签字,全是假的。
他正准备把核验结果报给许天,桌上的固定电话又响了,是方得志。
“李志向,我这边又找到一份东西。”方得志声音很稳,“省政府定点宾馆春节夜班补贴审批表复印件,审批栏里有白高达签名。”
李志向问“什么时候签的?”
“2oo5年2月9日23时4o分。”
李志向握着话筒的手顿了一下。
23时4o分签批夜班补贴。
23时55分“急性心梗”入院。
中间只隔了十五分钟。
一个刚在宾馆办公室签完字的人,十五分钟后就出现在省人民医院急诊内科,急性心梗留观?
时间对不上。
地点也对不上。
李志向立刻说“把那份审批表传真过来,原件封存。”
几分钟后,传真机响起。
白高达的签名和时间栏一点点从机器里吐出来。
李志向把住院通知书、急诊核验记录和夜班补贴审批表并排摆在桌上,用数码相机拍了一张留存照,又把几份传真件整理进密封袋。
随后,他给许天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绕弯。
“许书记,白高达的病假是纸糊的。”
……
许天接到电话时,正在听孙国良汇报另一条线索。
“许书记,洗衣房主管已经安全护送到家。”孙国良压低声音,“但我们的人在她家楼下现了一个情况。”
“说。”
“有个陌生男人在小区门口跟物业打听张姐丈夫的工作单位,问得很细,连孩子上几年级都套出来了。”
许天端起搪瓷缸子,动作没停。
“人抓了吗?”
“没抓。”孙国良答得干脆,“按您之前的规矩,只拍照固定身份,没打草惊蛇。”
“好。”
许天放下搪瓷缸子。
“小喽啰背后站着大鱼。现在抓一个,就等于把后面的线惊断。”
“让便衣继续跟,只记录,不接触。我要知道这个人背后是谁。”
孙国良点头,转身出去了。
……
与此同时,省政府办公楼。
杜勇毅关上办公室的门,从公文包里掏出手机,拨通白高达的号码。
直到忙音还是没人接。
杜勇毅咬了咬牙,又拨了第二遍。
这回只响两声就通了。
“白总,你那份病假材料我已经看了。”杜勇毅的声音干巴巴的,“你自己心里清楚,那东西经不经得起查。”
电话那头,白高达的呼吸声粗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