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洗衣房的门依旧关着,里面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曹锐坐在面包车里,摄像机交给旁边的干警举着,自己双手插在夹克兜里,目光钉在那扇门上。
对讲机里传来孙国良的声音“曹总,那辆桑塔纳熄火了,但驾驶位的人没下车,一直在打电话。”
“不管他。”曹锐回了两个字。
他在等一个动作。
箱子搬进去不算,后勤人员抬箱子不算,南桥的人站在旁边看也不算。
必须等到南桥的人亲手打开箱盖,亲手触碰里面的文件,形成“接收”的完整动作链,这条证据才算焊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两分钟后,对讲机再次响起。这回是架在宾馆围墙转角的观察哨。
“曹总!洗衣房窗帘缝隙里能看到,那个矮胖男人正在翻第二个铁皮箱,手伸进去了,在清点里面的文件袋。”
曹锐猛地坐直。
“确认?亲手接触?”
“确认!他蹲在地上,把文件袋一个一个往外抽,旁边那两个后勤的拿手电给他照着。”
曹锐拉开车门。
冷风灌进来,他站在路边,扭头看向孙国良那边的方向。
“老孙,桑塔纳的车牌再报一遍。”
孙国良的声音从对讲机里蹿出来“车牌。。。。。。登记单位榕州南桥商务顾问有限公司法务部,使用人登记为法务助理钟国安。”
曹锐点了下头,转身对两名经侦干部说了三个字。
“跟我进。”
三个人沿着宾馆西侧围墙快步行进。
到洗衣房门口时,曹锐没敲门,直接一把推开。
门里的场面定格了半秒。
矮胖男人蹲在地上,手里正捏着一沓牛皮纸文件袋,面前的铁皮箱盖大敞。
两名后勤人员站在旁边,一人举手电,一人抱着个塑料袋。
三个人同时抬头,六只眼睛瞪着门口。
“省公安厅经侦总队。”曹锐亮出证件,“所有人原地不动,双手离开箱体。”
矮胖男人的瞳孔猛缩,手里那沓文件袋“啪”地掉回箱子里。
他站起来,强撑着笑脸,嗓音干“警官,误会了,我是南桥商务法务部的,过来取我们公司的旧合同……”
曹锐没看他,抬手示意两名干警封住前后门。
“旧合同?”曹锐走到铁皮箱前,居高临下盯着那个矮胖男人。“调取函呢?”
矮胖男人愣了。
“交接单呢?”
矮胖男人嘴巴张了张。
“箱内目录清单呢?”
三连问砸下来,矮胖男人的笑彻底挂不住了,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旁边那个举手电的后勤人员率先扛不住压力,手电“咣当”掉在水泥地上,滚出去老远。
“不是我们要动这些东西!”他声音尖利,整个人往后缩了两步,“是水管爆了,怕泡坏档案我们才临时转移的!”
曹锐慢慢转过头,看向这人。
恰在此时,跟着进来的消防夜查备案人员蹲在洗衣房角落的水渍旁边,用手摸了一把地面,又抬头扫了一圈天花板和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