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得志从公文包里取出四份材料,逐一摆在长桌中央。
“第一份,侯官实训学生个人资料泄露证据目录。”
“二十七名学生,身份证复印件被裁切备注后用于非法开户,铁证。”
“第二份,海桥单证筹备组备案印章与闽海联合担保2oo3年骑缝章的初步文检意见。”
“省公安厅刑科所出具,高度同源。”
“第三份,金桐码头2oo3年保函项目沈总备注出现频次及对应资金节点对照表。”
“三次出现,对应放款、展期、保证金划转三个关键动作。”
“第四份。”方得志在最后一份材料上点了点,推到桌面正中。
“ssk传真交叉索引表。”
“2oo3年7月,金桐码头接收ssk来的保函展期确认传真。”
“2oo5年1月,南桥梁启诚在侯官宾馆向同一ssk区号送三页传真。”
“时隔两年,同一缩写,同一条线。”
四份材料摆在桌上,白纸黑字,许天看着马维民,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脸。
“基于以上材料,侯官请求确认三件事。”
“一是,是否同意由省公安厅经侦牵头,调取金桐保函项目原始财务账册?”
“二是,是否同意封存闽海联合担保相关原件,防止证据灭失?”
“三是,是否同意暂停南桥商务参与侯官实训类业务,直至调查结束?”
三个问题,三把刀,分别架在三个脖子上。
马维民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答应,等于承认南桥有问题,省商务厅之前替南桥说话的立场全得推翻。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四份材料,又看了一眼曹锐。
“这个……”马维民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拖了几秒,“我看可以会后再研究,毕竟涉及跨市协查,程序上……”
“会后研究当然可以。”许天笑着点头,语气诚恳。
不过,他顿了一下。
“但请省商务厅出一份书面意见,说明不同意暂停南桥实训业务的法律依据和责任主体。”
马维民拧保温杯盖的手停住了,许天这打补丁的能力绝了。
今天你不签字同意暂停,明天南桥再出事,这份书面意见就是你马维民的墓志铭!
会议室里宿国强在靠窗的位置,端着茶杯,笑呵呵地开了口。
“马厅长不用紧张嘛,纪委这边啊,不怕不同意见。”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只怕口头意见。”
最后这句话是笑着说的。
马维民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宿国强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今天敢口头反对,明天纪委就敢口头请你喝茶。
巴泰华一直没说话,从头到尾就坐在那里听。
这时他拿起钢笔,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头。
“研判会的意见,我归纳四条。”
全场屏息。
“第一,侯官港春节运行不得受任何影响,已有数据证明港口运转正常,各方不得以保供为名施加非正常压力。”
“第二,金桐码头2oo3年保函项目原始财务账册,由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牵头调取,侯官方面配合。”
“第三,省纪委同步对省内港口试点项目历史资金监管进行外围核查。”
“第四,省商务厅不得以外资名义干预基层依法监管。”
四条说完,巴泰华合上笔记本,看向记录员。
“会议纪要当场形成,所有参会单位负责人现场确认文字,签名盖章。”
马维民的脸白了一瞬,但在巴泰华的目光下,咬着牙没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