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粗钢丝绷在两座小山包之间,离地三米多。
底下全是尖棱棱的碎石头,大小不一,棱角锋利。
人摔下去,不是断胳膊就是裂膝盖。
骨头错位的声音都能听见,没人敢赌。
怕归怕,可谁也不想被刷下来。
淘汰名单贴在训练场入口,白纸黑字,每天更新一次。
被淘汰的人当场收拾行李,半小时内必须离营。
硬着头皮也得上,一个个跟赶鸭子似的往前挪。
有人脚步飘,脚底打滑,还得被人推一把才敢站上起点台。
有人攥着滑扣的手心全是汗,反复擦了三次才勉强握住。
有人顺利荡到对岸,拍着胸口直喘气。
有人刚滑一半,手一松,整个人直挺挺砸下去,惨叫拖得老长,中间还带破音。
谢慎言正低头拧紧安全扣,忽然后背一烫。
有人正死死盯着他。
他抬眼一扫,o42站在十步开外。
上次负重拉练后,o42就把他当眼中钉了。
见人就讲他“假仁假义”“表面装好人”。
说他帮新兵系鞋带是作秀,替晕倒学员挡风是抢功。
谢慎言懒得搭理,干脆当空气。
可这一晾,反倒把对方惹毛了,话越传越难听。
火药味一天比一天浓。
谢慎言耸耸肩,心里门儿清。
世上啥怪人都有,犯不着为个神经病耗神。
他见过太多靠挑事上位的人,也清楚这类人最怕的就是冷处理。
他转回头,继续摆弄腰间的锁扣。
o42排在他前头。
落地后,特地停在对面坡上,远远冲他扬了扬下巴。
谢慎言稳稳踩住崖边凸起的石棱,双手握紧滑扣,身子一送,滑进半空。
刚晃到钢索正中间,胸口一轻——兜住他的主保险绳突然泄力!
锁扣内部弹簧弹出异响,咔哒一声脆响,随即失压。
身体前倾,双脚悬空。
腰带勒进皮肉,安全带边缘翻卷。
他本能抬手,啪一声死死攥住钢索,整个人吊在半空晃荡。
谢慎言仰起头,一眼撞见o42垂在身侧的右手。
那根总控绳的卡扣,正从他指尖慢悠悠滑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