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药园东区的育苗台上,泥土还带着夜露的潮气。陆小舟蹲在台边,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株刚栽下的灵种幼苗,叶子蔫头耷脑地卷着边,颜色黄,像是被晒干的菜叶子。
“吸不了地气。”他嘀咕一句,掏出随身带的玉简翻了翻,“共享资源里的低阶灵液也试了三遍,浇下去跟泼水差不多。”
他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方浩“宗主,这土不行,得换。”
方浩两手插在袖子里,低头瞅着那棵病秧子苗,又扫了眼四周划出的规划区——东南空地已经按图钉好了标记桩,就等第一批生态带立起来。可要是连个开路的灵种都养不活,后头全得卡住。
“和平能量激活得不够?”他问。
“不止。”陆小舟摇头,“本地灵土沉得太死,就像锅底糊了三十年的饭渣,再好的汤倒进去也没味儿。”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是爪子踩碎石子的脆响。剑齿虎从东岭坡道的方向奔来,背上驮着一团用藤条捆好的银灰色浮土,落地时震得地面一抖。
“找到了。”它甩了甩脑袋,鼻孔喷出两股白气,“断崖底下塌了个坑,里头藏着这玩意儿,我拿鳞甲封着运回来的,灵气没漏。”
陆小舟眼睛一亮,立刻扒拉开浮土闻了闻“有生机!不是普通灵土,这土会‘呼吸’!”
他赶紧把新土混进原壤,翻整一遍后重新栽苗。方浩蹲下身,盯着根部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捏了点泥搓了搓“还是差点劲。”
果然,到了傍晚再看,灵种虽比早上精神了些,叶片稍稍展开,但茎干纹丝不动,脉络也没泛起该有的金线。
“时间不等人。”方浩站起身,拍了拍手,“明天踏勘队就要进场打桩,今晚必须见起色。”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签到。”
脑海里“叮”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人往铜盆里扔了枚铜钱。下一秒,掌心多了包灰扑扑的粉末,看着跟灶膛里掏出来的草木灰没啥两样。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咧嘴一笑,顺手把粉撒进剩下的灵液桶里,搅了两圈,“试试这个。”
夜里下了场小雨,雨停时月亮钻出云缝。陆小舟打着伞守在育苗台边,忽然看见那株灵种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晃,而是自己伸了个懒腰似的,主茎“噌”地拔高三寸,叶子唰地铺开,叶面浮现出细密的淡金纹路,像有人拿金笔描过一道。
“活了!”他差点跳起来,伞都扔了。
一圈圈淡绿色的波纹从叶片边缘荡出去,碰到哪儿,哪儿的土就微微亮,空气也变得清润起来。十丈内的杂草蹭蹭冒芽,连墙角那块裂成八瓣的老青砖都被震得合拢了一道缝。
剑齿虎原本趴在西北角打盹,耳朵突然一竖,睁开眼盯着那绿波看了一会儿,低声说“这味道……能招蜂引蝶。”
方浩背着手走过去,伸手接了滴夜露,放在舌尖尝了尝“甜的。不错。”
陆小舟已经掏出玉简便写“记录灵种于亥时三刻进入稳定生长期,催化反应成功,具备局部环境净化与聚灵能力,可批量移植。”
他写完抬头“下一步是不是直接铺到生态带?”
“不急。”方浩摆摆手,“先设养护队,轮流盯夜。这苗现在娇贵,野兔子啃一口都能崩盘。”
剑齿虎当即站起身“我值第一班。”
“行。”方浩点点头,“你眼神好,耳朵更灵,谁敢靠近十步内,直接按地上。”
他说完转身看了看整个药园东区,标记桩静静立在月光下,像一排等待点火的引信。灵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绿波一圈圈扩散,仿佛大地开始均匀呼吸。
陆小舟抱着玉简蹲回苗边,脸上笑出了褶子。
方浩站在育苗台前,手指轻轻敲了敲台沿。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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