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脚步没有停,但队伍的节奏变了。上一刻还剑拔弩张的矿道里,如今只剩下靴底碾过碎石的沙沙声,整齐得像是被谁用尺子量过。他走在最前,手搭在腰后的青铜鼎上,指节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在玄天宗养成的习惯,每次想事儿就敲两下,响不响不重要,主要是心里踏实。
走过一段塌陷区边缘时,他忽然拐了个弯,没继续往主通道走,而是斜插进一处半塌的侧室。这地方原本是处废弃的储物间,岩壁还算完整,地上铺着一层干燥的灰烬,踩上去软乎乎的,连脚印都留不下。
“就这儿了。”他拍了拍墙,震下一片浮尘,“干净,敞亮,风水还行。”
身后跟着的两名队员面面相觑:“宗主,咱们不是还得往前探?”
“探当然要探,”方浩从袖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符,往墙上一贴,玉符“咔”地一声嵌进去,表面浮出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咨询处**。
“但不能瞎探。”他退后两步看了看,不满意地皱眉,“字太丑了,像狗爬的。”
可也没换,就这么挂着了。
他又从鼎里掏出一套传音阵盘,七拼八凑按在角落,手指一点,阵盘嗡地轻响,一圈微光扩散开来。“每日辰时到午时,有问题就来问。我亲自答。别的不敢说,走过的桥比你们吃的米多,踩过的坑能把你们埋三回。”
两人愣住:“啥?您要开……讲课?”
“讲个屁课。”方浩翻白眼,“是答疑。你们有疑惑,我给建议。比如哪条路会塌,哪种石头能吃,哪个岔口看着平没事实际底下全是空心的——这种事,我不想再靠临时打架来解决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评分制管一时,咨询处管一世。谁脑子好使,谁活得久。”
话音刚落,第一个问题就来了。
“宗主!”一名勘探组的青年从通道外小跑进来,脸都急红了,“前面三号岔道,左边那条风大,右边那条安静,我们拿不准走哪边!有人说是风大的安全,说明空气流通;有人说安静的稳妥,怕风大道里藏着漏气口炸人!吵起来了!”
方浩没动,只抬手示意他稍等,然后蹲下身,从地上抓了把灰,松开手让风吹。
灰粒飘了三寸就落地。
他又抬头听了听,矿道深处传来细微的“咯嘣”声,像是石头在缓慢咬合。
“左边。”他说。
“啊?可风大不是更危险吗?”
“正因为风大,才说明它通着外层裂隙,气流能走,压力不会积攒。右边听着静,实则岩层闭合,一旦有气体渗出排不出去,炸起来连渣都不剩。”他站起身,顺手把玉符旁的空白玉简激活,“记下来,共享图上标个红圈,写‘右道慎入’。”
青年瞪大眼,赶紧照做。
第二个问题紧跟着砸进来。
“宗主!光的苔藓能不能吃?”一名后勤队员举着块石板冲进来,上面黏着一片幽蓝亮的绒毛,“兄弟们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玩意儿长得挺仙,闻着也没味儿,有人想尝一口!”
方浩凑近瞅了两眼,又伸手虚扇了下风。
“有毒。”他说得干脆。
“啊?!”
“含麻痹性孢子,吃一口睡三天,睡醒了也别想站起来,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我早年在南荒见过,一群野猪吃了这个,躺了一山沟,跟集体泡温泉似的。”他顺手把石板拿过来,在背面画了个骷髅,“贴矿车上去,见此勿碰,违者罚扫茅房一月。”
那人捧着石板,敬了个礼,跑得比兔子还快。
第三个问题是个老油条提的:“宗主,昨儿血衣尊者定的评分制,我能钻空子多加分不?比如我把现矿点的时间往前写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