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蹲在那块被撬开的石头旁边,盯着底下露出的金属按钮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锈铁片往靴筒里一塞。他没再碰机关,只是冲前面招了招手:“别踩实了,虚着点走。”
剑齿虎耳朵一抖,尾巴扫了扫地面,继续往前挪。代表a紧跟着启动探测仪,屏幕上的波纹图谱跳了几下,随后归于平稳。通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脚步落在石面上的轻响,像有人用指甲刮着瓦片。
走了约莫五十步,前方岩壁渐渐开阔,形成一处半圆形的岩厅。顶部垂下的钟乳石长短不一,有的尖端还挂着水珠,滴答一声落进角落的浅坑里。方浩抬眼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压力板或隐藏喷口后,才松了口气似的拍了下手。
“歇会儿。”他说着,一屁股坐在一块平整的青岩石上,顺手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小兽——貔貅缩成一团,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前爪间,睡得正香。
“醒醒。”方浩用手指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开工了。”
貔貅动了动耳朵,眼皮都没睁,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像是在说“下班了还叫人干活?”
“你哪来的班?”方浩翻了个白眼,“你天天就吃和睡,连梦话都懒得说一句,好意思装累?”
貔貅终于睁开一只眼,金瞳斜睨着他,慢悠悠传音过来:【胃袋空了,补给不足,没法工作。】
“谁让你当仓库的?”方浩啧了一声,“当初签契约的时候写得明明白白——‘自愿承担后勤储备职责’,白纸黑字,还想赖账?”
貔貅打了个哈欠,另一只眼也睁开了,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不是赖账,是库存告急。高能晶石没了,防护涂层耗尽,连应急用的能量凝胶都只剩半管。你要我拿什么支援探索?啃石头转化?】
方浩皱眉,转头看向站在几步外的新生文明代表b。后者正低头检查装备包,眉头越锁越紧,最后干脆把背包倒扣在地上,哗啦一声倒出一堆零件。
“缺了两个能源模块。”代表b抬头,“原计划深入钟乳石廊道需要持续供能,现在最多撑半小时。”
“我就说吧。”貔貅闭上眼,又想睡。
方浩没理它,走过去蹲下,挨个捡起零件看了看,又翻开代表b的物资清单玉简对照。片刻后,他点点头:“确实少了。之前的消耗比预估快,尤其是绕陷阱那段,探测仪和隐形护盾一直开着。”
他回头盯着貔貅:“你这库管当得挺轻松啊,东西没了也不提前报?”
貔貅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晒“光”——岩壁上的荧苔勉强算光源——传音带点委屈:【我又不会算数。你们人类自己没核对,怪我?】
“你还讲起道理来了?”方浩冷笑,“行,我现在给你三成灵力,激活跨界摄取功能,立刻补充物资。别跟我说什么代价元气,你现在胖得都能滚下山了,抽点油不影响健康。”
貔貅哼了一声,但没拒绝。它慢吞吞爬起来,抖了抖毛,背脊中央浮现出一道细小的金纹,像是一枚古老的符印。方浩掐诀,指尖泛起微光,三缕灵力顺着经络涌出,注入貔貅额间的印记。
金纹亮了起来。
紧接着,貔貅背部裂开一道极细的空间缝隙,如同水面漾起一圈涟漪。远处——洞穴外围百丈之外的地表上,几只散落的废弃补给箱微微震动,箱体表面浮现出微弱吸力,随即被一股无形之力拽入虚空。
不到十息,那些箱子便出现在岩厅一角,外壳破损,标签模糊,显然是被遗弃已久的旧物。貔貅张嘴一吸,箱中残余的晶石、金属条、合成涂层等材料尽数飞出,穿过空间缝隙,落入它敞开的胃袋中。
胃袋鼓了起来,表面泛起一层温润光泽。
片刻后,貔貅吐出一个小布袋,轻轻放在地上。方浩解开绳子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块高纯度晶石、三卷防护涂层膜,还有两支能量凝胶,标签崭新,参数达标。
“效率不错。”他点点头,“至少没拿垃圾糊弄人。”
貔貅翻了个白眼:【我是正经灵兽,不是收破烂的。】
方浩把布袋递给代表b:“查一下,看有没有问题。”
代表b接过便携检测仪,一支支扫描过去。屏幕上绿灯依次亮起,最终跳出一行字:【所有物资符合标准规格,无异常能量残留,可安全使用。】
他抬起头,神色缓和了些:“没问题。”
“那还不赶紧装上?”方浩催促,“等着我给你递工具?”
代表b没说话,默默开始组装装备。方浩则盘腿坐下,一手搭在貔貅背上,另一手掐诀维持灵力输出,脸色略显白,但眼神还算清醒。
貔貅趴伏在他脚边,肚子一起一伏,像是睡着了,其实还在消化新摄入的资源。岩厅里恢复了安静,只有代表b拧螺丝的咔哒声,和远处某根钟乳石滴水的节奏。
方浩仰头看了看顶壁,忽然低声问:“你说……这地方是谁建的?编号t7-49,听着不像野路子。”
貔貅没睁眼,传音懒散:【不知道。但我记得,类似的工业件,在三千年前的‘星陨纪’就有批量生产记录。】
“哦?”方浩挑眉,“你还记得那么早的事?”
貔貅打了个盹似的抖了抖耳朵:【我不记得。是胃袋里的某块废铁告诉我的。】
方浩愣了下,随即笑出声:“合着你这仓库还能自动检索资料?回头我把宗门藏书阁全搬进去,省得弟子们看书。”
貔貅不理他了,彻底进入调息状态。
代表b装备整备完毕,背上动力包,手中握紧探测杆,朝方浩点了点头。方浩摆摆手:“去吧,别走太快,现异常立刻回传信号。”
代表b转身走向右侧钟乳石廊道,步伐稳健,身影很快消失在曲折的岩柱之间。
方浩坐着没动,手仍搭在貔貅背上,眼睛盯着地面那袋剩余物资。岩壁荧苔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貔貅的肚子又鼓了鼓,像是吞了什么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