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
方浩的手指还在主控阵台边缘敲着,节奏和刚才一样,像是在给谁打暗号。屏幕上的数据流平稳流淌,六名志愿者的生命体征已全部回归正常区间,警报灯绿得亮,整个试验舱安静下来,只剩下灵气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
他盯着那条平滑如青石板路的能量曲线看了两秒,嘴角一扬,低声嘀咕:“成了?别急,这才刚进门。”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那张血衣尊者留下的改良配方纸,扫了一眼末尾那句“下次别用那么便宜的稳脉胶,难闻”,撇了撇嘴:“你懂啥,穷修也是修,能省一粒灵石是一粒。”
他把纸折好塞回内袋,转身走到青铜鼎前。那鼎灰扑扑的,像个烧火用的破锅,底还裂了道缝,边上沾着几片干菜叶——昨儿黑焱非说这叫“古法煨汤提香术”,硬拿它炖了一锅猫薄荷鸡汤,差点把守夜弟子熏出山门。
方浩拍了拍鼎身,震下一片灰:“老伙计,干活了。”
他闭上眼,心里默念:“签到。”
没反应。
他又念一遍:“签到!”
还是没动静。
“哎?”他睁开眼,皱眉,“今儿咋不灵了?难道系统也打卡下班?”
他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什么,改口道:“系统出品,绝不坑爹——启动容器协议!”
话音落下,青铜鼎轻轻一震,表面浮起一层淡金色光纹,像水波一样缓缓流转。鼎口朝上,缓缓升起一道虚影,投影在半空中展开成一个旋转的符阵,与主控阵台的接口精准对接。
“连上了。”方浩咧嘴一笑,手指在阵台上一点,“开始导出经验数据,优先提取前三名志愿者的深层记忆片段——重点是接入瞬间的感知反馈、灵流重塑路径、以及意识与能量场的耦合频率。”
屏幕上进度条开始推进,绿色光带稳步前行。
【经验采集:o%→15%→32%】
一切正常。
方浩背着手踱步,一边看数据一边哼小调:“小鼎子,大肚皮,装得下天也装得地……”
【经验采集:47%】
突然,进度条猛地一抖。
波形图剧烈扭曲,像被谁掐住了脖子。画面闪烁两下,跳出红色警告框:
【存储异常:数据结构不兼容】
【关键节点丢失:记忆断层(位置:第2。3秒至第4。1秒)】
【建议操作:暂停导入,检查载体稳定性】
“啥玩意儿?”方浩凑近屏幕,眯眼一看,“断片了?这可是人家最精华的一段——刚打通经络那一下的顿悟感,金丹期都换不来!”
他立刻按住暂停键,其余三人的导入流程全部冻结。
“不对劲。”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青铜鼎底部。指尖传来一阵细微震颤,像是鼎身内部有东西在撞击壁面。“不是容量不够……是你吃不下?”
他站起身,盯着鼎身上那圈金纹。原本流畅的光路,在某些节点出现了细小的断裂,像电路板上的焊点脱了线。
“高维信息压不住?”他自言自语,“这些新生文明的记忆方式,怕不是跟咱们九洲的功法体系压根不是一个操作系统……相当于拿凡人魂盘跑仙界程序,蓝屏都算轻的。”
正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通道口传来。
新生文明代表b冲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块泛着蓝光的玉板,脸色白:“方宗主!不好了!我们刚做了备份比对,已经丢失了三段核心感知数据!再这样下去,宝贵的经验都要丢了!”
他把玉板往方浩面前一递,手指颤抖地指着一条逐渐衰减的曲线:“你看,这段是志愿者c在灵流重组时的意识波动,现在信号强度掉了六成,再过一刻钟可能就彻底归零了!”
方浩接过玉板,仔细看了看。那条曲线原本应该是个完整的螺旋上升波,现在却像被咬了一口的馒头,缺了一大块。
“这不是丢,是存不住。”他沉声道,“就像你拿竹篮打水,水不是没了,是你这篮子漏。”
代表b急得直搓手:“可这是第一次成功的跨文明融合案例!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改变我们整个族群的进化路径!要是数据残缺,后续研究根本没法推进!”
方浩没说话,转身走到青铜鼎前,双手按在鼎沿上,闭眼感应。
一股微弱的反震力从鼎内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挤,却被强行卡在通道里。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问题不在数据本身。”他睁开眼,语气沉了下来,“是在容器结构。这鼎能接,但撑不住。它现在的状态,顶多算个u盘,人家传的是高清电影,你让我用二十年前的老式闪存盘存4k原盘?压缩都压不明白。”
代表b听得一愣一愣的:“那……那怎么办?有没有更强的存储介质?我们可以调用母星核心数据库,虽然传输延迟高,但绝对稳定!”
方浩摇头:“来不及。数据正在衰减,离体过半个时辰就会自动消散。我们必须当场解决。”
他盯着青铜鼎,眼神变了。不再是市侩铁匠看破锅烂罐的样子,而是像一个真正握过权柄的人,在权衡利弊。
“要么升级容器……”他低声说,“要么,换个容器。”
代表b紧张地看着他:“您有办法?”
方浩没答,反而伸手摸了摸鼎底那道裂缝,忽然笑了:“你说……这玩意儿,真就只是个鼎?”
他话音未落,鼎身忽然轻轻一震,裂缝中透出一丝极淡的银光,转瞬即逝。
方浩的手停在半空。
代表b没注意到异样,还在催:“方宗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方浩缓缓收回手,望着鼎口上方仍在旋转的符阵,眉头锁成一个疙瘩。
“我在想……”他喃喃道,“怎么让一个破锅,变成服务器机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