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西边吹来,带着铁锈和烧焦电路板的味儿。方浩站在监控台前,怀里罗盘还在烫,指针死死咬住偏西方向那条老旧航道。他刚清完库,手心还残留着消除序列回流时的麻劲儿,像被一千只蚂蚁顺着经脉爬上来啃过一遍。
他没急着动,只是把权杖从地上拔出来,往肩上一扛。这动作熟得像是挑扁担去赶集。
“信号跑了。”他自言自语,“跑得还挺慢,生怕我看不见。”
话音刚落,一道黄影从侧后方窜出,落地时震得三块地砖裂开蛛网纹。剑齿虎四爪按地,耳朵朝前压成扇形,鼻翼抽动两下,突然仰头一声低吼——不是冲天,是冲着墙角那个普普通通的能量节点。
“第2877章的寄生虫又来了!”它开口就是人话,嗓门粗得像砂纸磨锅底。
方浩眉毛都没抬“你认的比我准,上次我非说那是新型散热器,结果半夜炸了半条线路。”
剑齿虎懒得理他,前爪在地上拍了三下,像是在测震波频率。下一瞬,它猛地扑出,利爪撕向那处接口外壳。金属护板应声裂开,露出里面一团黑乎乎、泛着灰绿光的晶簇,正以肉眼难辨的度蠕动,像有无数细小触须在数据流里打结。
“还真藏。”方浩啧了一声,快步上前。
那晶簇察觉危险,猛然膨胀,一股逆向腐蚀波顺着剑齿虎的爪尖反冲而上。虎掌一抖,肌肉短暂僵直,但没退,反而用另一只爪狠狠压住晶簇根部,硬生生把它钉在原地。
“脾气不小。”方浩抽出权杖,一头抵住剑齿虎爪心,另一头插进地面。罗盘自动浮空,滴溜一转,开始吸收残留能量印记。他闭眼调参,脑子里过着历年数据库里的相似波频——第286o章的幽能菌丝、第2858章的数据霉斑、第2849章的虚空苔……全都不对。
直到画面跳到“第2862章圣坛”那段防御记录。
“就是它。”他睁眼,嘴角一勾,“老套路换新马甲,以为我不认识?”
他抬手用权杖尖端在罗盘边缘轻轻一划,刻下一段共振频率。符文成型瞬间,出一声短促蜂鸣,随即沉寂。防火墙雏形已立,虽不能杀敌,但能拦住同类型的二次入侵。
“记下了。”他收杖,低头看剑齿虎,“你这鼻子比宗门检测仪灵敏多了,回头给你报个专项补贴。”
剑齿虎甩了甩麻痹未消的前爪,哼了一声“别画饼。上次说给我换金兽窝,结果拿个废弃锅炉刷层漆就打我。”
“那锅炉带恒温阵法!还能自动投喂!”方浩辩解,“多少灵兽求都求不来。”
“可它冒烟。”剑齿虎冷冷道,“每次我进去,出来都像煤窑打工的。”
方浩不接这话茬,蹲下身拍了拍它脑袋,动作干脆“行了,现在不是扯这个的时候。你既然能闻出来,那就继续带路。下一个点在哪?”
剑齿虎转身,朝航道深处缓步走去。步伐稳健,耳朵不断微调角度,像是在捕捉空气中极细微的能量扰动。方浩紧跟其后,手里罗盘微微烫,指针随着虎的移动缓慢偏转,始终指向未知前方。
走了约莫半盏茶工夫,剑齿虎忽然停步,尾巴高高竖起。
前方一段看似完好的能量管道,表面符纹流转正常,颜色稳定,温度适宜。若用神识扫过去,也只会得出“运行良好”的结论。
但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呜,前爪轻点地面,三次。
方浩立刻停下,没说话,只是把罗盘贴在胸口,屏息凝神。
一秒,两秒。
罗盘指针猛地一颤,偏移了不到半度,又迅归位。
“藏得真深。”他低声说,“连延迟都控制在纳息级,差点就被糊弄过去了。”
他没急着动手,也没再叫剑齿虎强拆。这种级别的渗透,往往是诱饵。真东西不在明面,在暗流。
他只是默默将刚才那段圣坛频率重新校准,输入罗盘核心层,设为“高危预警档案”,并加了三重加密锁。做完这些,他抬头看了眼剑齿虎。
“接下来,咱们得慢点走。”他说,“一步错,整条航道就得重启。”
剑齿虎点头,转身继续前行。它的脚步更轻了,每踏出一爪,都会停留半瞬,确认地面反馈无异。
方浩跟在后面,手握权杖,罗盘在掌心微微烫。他知道,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巡查。信号外泄、伪装节点、生物感知联动……这些事凑一块,背后一定有人在织网。
但他不在乎是谁。
他在乎的是——谁敢动他的航道,就得做好被当成废料回收的准备。
两人一虎沿着主干道深入,身影渐渐融入前方昏暗的照明区。管道上方的指示灯由蓝转黄,再往里,已是未启用段落的灰色盲区。
剑齿虎忽然抬起右前爪,悬在半空。
方浩立刻止步。
十丈外,一段接驳口静静矗立,外表无异,唯有靠近时,罗盘边缘刚刻下的那道标记,开始无声震动。
像一根线,终于碰到了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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