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刚铺上生态星的地表,时间回廊的入口还泛着净化后的微蓝余晖。剑齿虎蹲在通道起点的石台上,爪子底下压着一块刻有“执勤记录”的玉牌,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像是在数节拍。
它今天穿了件不合身的小号警服,据说是方浩从某个签到奖励里翻出来的“星际协管员制服”,肩章歪斜,裤腿短了一截,露出两根毛茸茸的后腿踝骨。胸前别着个铜哨,还没吹过,但已经被人用灵力刻上了四个字**虎威凛凛**。
“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多。”它嘀咕一句,四爪落地,迈步进了回廊。
这地方刚修好不久,空气里还飘着点焦味,像是电路板烧糊了又被人拿水泼灭。墙面上的符文时不时闪两下,像老房子的电灯接触不良。剑齿虎每走一步,爪垫就在地上轻轻一震,出“咚、咚、咚”的闷响,节奏稳定得像心跳。这不是随便走,是借体重和频率校准局部时间流——上次程序乱窜把这段时空啃出几个褶子,现在得靠人工踩平。
走到中段,前方光影开始扭曲。两团东西堵在通道中央,一个由细沙组成,身形拉长,不断往自己前面堆沙丘;另一个是凝滞的水滴状生命体,表面光滑如镜,正一圈圈加旋转,试图强行车。
“我先来的!”沙粒生命嚷嚷,声音像是风吹过沙漠,“三千年零七个月又三天!按历法排位,我优先通行权写进《时间公约》第三条!”
“你慢得像死循环!”水滴生命反驳,语调滑溜,“率才是硬标准!我单位时间跨越维度是你的三百倍,凭什么让我等?”
它们中间浮着一块闪烁的符文牌,上面写着“通行优先权判定中……请等待仲裁。”
结果等来了剑齿虎。
它慢悠悠走过去,蹲下,尾巴一甩,把那块判定符文扫进眼里。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读数据。
“你们吵得像两个抢食盆的幼崽。”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一个算年限,一个拼度,可这儿是共治缓冲带,既没起点也没终点,更不分快慢车道——谁先进去谁就老实走前面,走得快的绕后跟上,不就得了?”
沙粒生命愣住“绕后?那不是逆行吗?”
“对啊,逆行要罚款的!”水滴生命也急了。
剑齿虎打了个哈欠,故意张大嘴,喷出一口热气。那气息里带着点龙腥味,是早年误吞系统奖励“蛟龙涎”留下的后遗症。两生命体顿时感觉背后站着个大家伙,脊梁骨凉。
“罚款?”剑齿虎眯眼,“我现在就可以开单。一条‘妨碍公共秩序’,一条‘疑似逃逸行为’,加起来够你们在静默区蹲半年。”
沙粒生命立刻缩成一小堆“我让让。”
水滴生命也不转了“我也退半步。”
剑齿虎点点头,尾巴轻点地面,符文牌自动更新“调解完成,通道恢复通行。”
两者讪讪分开,一个往前挪,一个往后退,各自绕道而行。临走前,水滴生命甩下一缕波动,像是叹息,又像是嘀咕。
剑齿虎鼻尖一动。
它没动声色,低头用爪子挠了挠耳朵,实则将那一丝残留波动悄悄封进掌心的纹路里。那味道……有点熟。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那种“看着像烂石头、其实是宝贝”的伪装感,跟方浩身上常有的气息一个路子。
但它没追。
只是默默把样本存进随身携带的玉简,准备回去传给宗门数据库比对。
继续往前走,脚步没变,节律依旧。但它耳朵竖着,眼睛扫着墙角的符文跳动频率,心里记下了这一笔。
到了回廊末端,地面忽然泛起黑灰涟漪,像是有人往清水里倒了墨汁。剑齿虎四爪一沉,动作迟缓了半拍。
熵能量残留。
不多,但黏人,像湿泥巴缠脚底。
它低吼一声,尾巴猛然横扫,砸向虚空。这一击用了体内存着的一丝反冲力——那是某次签到奖励“反物质猫粮”吃剩的能量,一直压在丹田当备用电池。
“啪!”
一道清洁气流炸开,黑灰涟漪被短暂驱散。
趁这空档,它调整呼吸,鼻子吸三下,嘴巴吐一口,模仿方浩练功时的调息节奏。灵力在体内提运转,四肢逐渐回暖,动作恢复流畅。
最后一跃,跳出污染区,落在出口平台。
回头看了眼那片还在轻微波动的地面,剑齿虎甩了甩头,把玉牌塞进怀里,爪子按在铜哨上。
“今日巡逻完成。”它自言自语,“纠纷一起,化解;异常气息一例,留存;熵扰一次,摆脱。”
它站在出口边缘,望着前方隐约浮现的小径轮廓,风从那边吹来,带着点陌生的铁锈味。
剑齿虎眯起眼,没再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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