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饿吗?”她轻声问。
她的声音很柔,像一阵晚风,吹散了周围压抑的空气。
林皓然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显得有些沉重。
“那头野兽,一直在叫。”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它想吃东西,想把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撕碎,然后吞下去。”
月恺璇沉默了片刻。
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左手。
他的手,很烫。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掌心之中,仿佛有一颗狂暴的心脏在跳动。
“我在。”她说。
“它要是敢不听话,我就帮你揍它。”
林皓然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那股几乎要沸腾的狂躁感,被一股清凉的气息,温柔地抚平了些许。
他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很软。
像一块温润的玉。
握着她的手,就好像在无尽的黑暗和混乱中,握住了一道通往现实世界的锚。
“好。”他轻声回应。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手牵着手,继续向着钢铁厂的最深处走去。
废弃的钢铁厂,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尸体。
高耸入云的炼钢炉,早已熄灭,巨大的烟囱像一根根指向天空的墓碑。
根据杨冬提供的坐标,“罚”就在最中央的那座主厂房里。
那里,曾经是整个钢铁厂的心脏。
无数吨的钢水,在那里奔流、咆哮,被塑造成型。
现在,那里只有死寂。
和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越是靠近,那股血腥味就越是刺鼻。
仿佛那里不是一座废弃的工厂,而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林皓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座如同黑色山峦般的巨大厂房。
厂房的墙壁上,布满了巨大的裂痕和弹孔。
几个主要的入口,都被扭曲的钢板和坍塌的混凝土块堵死了。
“他知道我们来了。”林皓然说。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在他的感知中,整座厂房的内部,都充斥着一股暴戾、混乱的能量场。
那股能量,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每一个角落。
任何物理层面的潜入,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察觉。
“他在等我们。”月恺璇说。
她的目光,望向厂房顶部一个巨大的破洞。
那里,曾经是用来排放废气的天窗。
现在,成了唯一一个看起来能进去的通道。
但两人都清楚,那绝对是一个陷阱。
一个最明显,也最致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