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好,我听七弟的。”
三月初十,夜,镇北王府书房。
萧辰、楚瑶、陈平三人围坐在烛火旁,跳动的火光在三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映得各自神色难辨。
“四皇子安顿好了?”萧辰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回王爷,安顿好了。”楚瑶点头,如实回禀,“派了五十名亲卫‘护卫’,实则全程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陈平补充道:“今日他写了三封信,一封给京城旧部,一封给安平县的管家,还有一封是给五皇子的密信,全被我们截下来了。”
“信里都写了些什么?”
“给京城旧部的,是报平安,说自己已到北境,受王爷庇护;给管家的,是让他收拾残部,尽快来云州汇合;给五皇子的那封……”陈平顿了顿,继续道,“是劝五皇子也来北境,说王爷重情重义,值得托付性命。”
萧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我这四哥,倒还有几分义气,自己刚脱险,就想着拉五哥一把。”
“王爷,五皇子那边,我们要不要也派人去接应?”楚瑶迟疑着问道。
“不必。”萧辰果断摇头,“五哥性子骄矜自负,向来不肯屈居人下,绝不会轻易投奔别人。更何况,他现在应该还没遇险——大哥下手向来谨慎,四哥刚‘失踪’,就立刻对五哥动手,太过明显,容易落人口实。”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者,五哥的母族是江南容家,势力雄厚,就算真遇了险,容家也会第一时间派人接应,轮不到我们出手。我们不必多此一举。”
“那四皇子给五皇子的信,该怎么处理?”
“改一改再送出去。”萧辰道,“保留劝他来北境的内容,再加上一句:若不便前来,可先去江南容家暂避,务必小心京城派来的人。”
楚瑶不解:“王爷,这是为何?”
“示好。”萧辰缓缓解释,“五哥收到信,便会知道我们在关注他、帮他,却又不强迫他来北境,给了他选择的余地。这样一来,他才会念我们的好,将来就算不投奔我们,也不会与我们为敌。”
陈平拱手行礼,满脸叹服:“王爷思虑周全,属下不及。”
“四皇子那边,”萧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待遇按亲王规格来,月俸五百两,仆役三十人,护卫一百名。但别一次性给齐,慢慢加,让他一点点感受到我的‘恩宠’。”
“王爷这是要收买他的心?”
“不止是收买。”萧辰纠正道,“他现在是惊弓之鸟,最缺的是安全感。我们要做的,是给他一个安稳的窝,让他舍不得离开,也不敢离开,彻底依赖我们。”
正说着,门外传来亲卫的通报声:“王爷,朔州密使到了。”
“带进来。”
片刻后,一名风尘仆仆的使者走进书房,单膝跪地,恭敬行礼:“小人奉靖难皇帝之命,特来拜见镇北王。”
靖难皇帝,是三皇子萧景睿在朔州自立的称号。
“三皇兄有何吩咐?”萧辰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
使者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陛下听闻四殿下在北境,特命小人送来书信。陛下说,四殿下是先帝嫡子,如今被伪帝追杀,流落他乡,实乃国之大憾。陛下愿迎四殿下入朔州,奉为监国亲王,与陛下共讨伪帝,匡扶社稷。”
信写得冠冕堂皇,核心意思却只有一个:把萧景瑜交出来。
萧辰拆开信,快扫了一遍,淡淡笑了:“三皇兄的好意,本王心领了。不过四哥在北境住得安稳,就不劳三皇兄费心了。”
使者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劝道:“王爷,四殿下乃是先帝嫡子,留在北境终究不妥,天下人会议论的!”
“天下人?”萧辰笑容转冷,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如今天下大乱,世人都在看大哥和三哥厮杀,谁会在意一个流亡皇子的去处?更何况,四哥在我这里,安全无虞;若是去了朔州,谁能保证他不会再‘意外’遇刺?”
话里带刺,直指萧景睿心狠手辣。使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北境势力雄厚,镇北王根本没必要给朔州面子。
“王爷当真不肯放行?”
“不是不肯,是不能。”萧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四哥信任我,托付性命于我,我便要护他周全。你回去告诉三皇兄,他的好意,我和四哥都记下了。待将来平定伪帝,我自会带四哥登门致谢。”
软中带硬,寸步不让。使者知道再劝无益,只得拱手行礼:“小人告退。”
使者走后,楚瑶皱起眉头:“王爷,三皇子这是明着要抢人啊。”
“他抢的不是人,是名分。”陈平一语道破,“四皇子是先帝嫡子,握着正统的名头,谁控制了他,谁就多了一分大义。三皇子想拿四皇子做招牌,和我们的心思,其实一样。”
“那我们要不要……”楚瑶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意思是除掉萧景瑜,以绝后患。
“不必。”萧辰摇头,“留着四皇子,对我们有用。而且,三皇子越想要,越说明我们留对了人——这张牌,将来能派上大用场。”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不过,朔州来抢人的事,得让四哥知道。”
“让四皇子知道?”楚瑶不解,“这岂不是会让他更害怕?”
“就是要让他害怕。”萧辰语气笃定,“让他知道,除了北境,他无处可去;让他明白,只有我能护他周全。这样,他才会彻底死心塌地,不敢有二心。”
果然,当萧景瑜得知三皇子要召他去朔州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都在抖。
“三哥……他怎么也想抓我……”他声音颤,满眼恐惧,死死抓住萧辰的衣袖,“七弟,我不去朔州,死也不去!”
“四哥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强迫你。”萧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你安心在北境住着,读书写字,过安稳日子,其余的事,有我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