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杀逆贼!”
真正的禁军与叛军瞬间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交错,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祭坛前的空地,昔日庄严肃穆的祭典之地,转瞬变成了修罗场。
萧景浩在死士的护卫下,一边厮杀一边朝着祭坛逼近,目光死死锁定着坛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他的兄长,那个病入膏肓却仍霸占着皇位的男人。只要杀了他,这龙椅,就该是他的!
可就在他冲到祭坛下最后十级台阶时,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在混战中“护卫”皇帝的禁军,突然调转刀口,齐刷刷朝着叛军砍去!
左卫将军张虎一刀斩落一名叛军头颅,厉声喝道:“奉陛下旨意,诛杀逆贼!”
右卫将军王豹长枪如龙,接连挑落三人,声如洪钟:“逆贼萧景浩谋逆作乱,格杀勿论!”
叛军瞬间陷入重围,进退两难。
萧景浩脸色骤变,如遭雷击——张虎、王豹不是被他收买了吗?怎么会突然倒戈?
他猛然转头,望向祭坛上的萧景渊。那个本该惊慌失措的皇帝,此刻正站在祭坛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眼神里满是掌控一切的笃定。
中计了!
萧景浩脑中轰然作响,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自诩算无遗策,步步为营,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兄长布下的陷阱,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撤!快撤!”他嘶声大吼,声音里满是慌乱与不甘。
可一切都晚了。
祭坛四周,突然涌出无数弓弩手,张弓搭箭,箭矢如蝗,瞬间射倒一片叛军;北坡方向,京营旗帜赫然出现,赵德芳率五千精兵奋勇杀出,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瓮中捉鳖,插翅难飞。
“二哥,别挣扎了。”萧景渊的声音从祭坛上传来,通过特制的扩音装置,清晰地传遍整个龙原,“你谋逆的证据,朕早已悉数掌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萧景浩目眦欲裂,厉声咆哮:“萧景渊!你陷害忠良,篡位夺权,有什么资格说我谋逆?!”
“朕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能评判的。”萧景渊缓缓走下台阶,禁军立刻为他让出一条通路。他走到萧景浩面前十步处停下,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老二,你从小就觉得自己最聪明,看不起老大的懦弱,鄙夷老三的虚伪,觉得其他人都不如你。”萧景渊的声音缓缓响起,每一句都像一把尖刀,刺向萧景浩的自尊,“可你忘了,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以为收买了张虎、王豹?那是朕故意让他们假意投靠你;你以为在祭牛上做了手脚?那火药是朕让人放的,剂量刚好惊牛,却不会真的伤人;你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可从头到尾,你都只是朕掌心里的棋子。”
萧景浩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与耻辱。他拼尽全力谋划的一切,在兄长眼中,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成王败寇,我认了。”他咬牙切齿,眼底闪过决绝,“可你也别得意!杀了我,还有老三在朔州称帝,还有老七在北境拥兵自重,还有那么多藩王节度使……你这皇位,迟早坐不稳!”
“坐不坐得稳,是朕的事。”萧景渊转身,对着徐威沉声道,“拿下。”
“是!”禁军将士一拥而上,就要捆绑萧景浩。
萧景浩眼中闪过狠厉,猛地捡起地上的软剑,就要自刎——与其被俘受辱,不如一死了之,保住最后一丝尊严。
可就在剑刃即将割破喉咙的瞬间,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他的手腕!
“当啷”一声,软剑落地。
萧景浩愕然抬头,只见祭坛上,六皇子萧景然正缓缓放下手中的弩机,神色平静,无半分波澜。
“六弟,你……”他难以置信,那个看似孤僻寡言、与他达成约定的弟弟,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背叛他。
萧景然面无表情,声音清冷:“二哥,束手就擒吧。陛下答应过我,只要你投降,可留全尸。”
全尸。这便是他们之间,最后一点所谓的兄弟情分。
萧景浩惨笑起来,笑声凄厉,回荡在龙原上,他不再挣扎,任由禁军将他牢牢捆缚。
五百死士,当场被格杀三百余人,俘虏一百余人;倒戈的禁军,除了少数负隅顽抗被诛杀,其余全部束手就擒,跪地求饶。
祭坛前,尸体横陈,鲜血染红了汉白玉台阶,顺着阶缝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春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血沫与尘土,将这份惨烈与肃杀,散播到龙原的每一个角落。
百官战战兢兢地重新列队,许多人的官袍上溅满了鲜血,脸色惨白如纸,大气都不敢出。方才的混战,让他们真切感受到了帝王权术的狠厉,也明白了,在皇权面前,所谓的君臣情谊、手足情深,都不堪一击。
萧景渊重新走上祭坛,目光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景象,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逆贼萧景浩,勾结部分禁军将领,意图在春耕大典谋刺朕、篡位夺权。幸得祖宗庇佑,忠臣用命,才得以挫败奸计,保住大曜江山。”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清晰地传遍整个龙原,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今日,逆已擒,从犯尽诛。此乃大曜立国以来最大逆案,朕心痛疾,然国法不容私情,天道不容逆贼——”
话音顿了顿,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被捆缚在地、满脸怨毒的萧景浩,扫过瘫软在地、瑟瑟抖的萧景瑜,扫过面色惨白、眼底满是恐惧的萧景泽,最后落在垂不语、神色平静的萧景然身上。
“二皇子萧景浩,谋逆大罪,证据确凿。着,削去宗籍,废为庶人,明日午时,凌迟处死。其母丽贵妃,教子无方,纵容其子谋逆,削去妃位,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其母族江南陈家,勾结逆贼、资助谋逆,抄没全部家产,主犯斩示众,其余族人,一律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凌迟处死!抄家灭族!流放千里!
每一道旨意,都如重锤般敲在百官心上,人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求情。
萧景浩被按在地上,听到旨意后,突然疯狂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与怨毒:“萧景渊!你好狠的心!连母亲和外祖家都不放过!你这般残害手足、屠戮亲族,迟早不得好死!”
萧景渊全然不理会他的咒骂,继续宣读旨意:“四皇子萧景瑜、五皇子萧景泽、六皇子萧景然——”
被点名的三人浑身一颤,齐齐跪倒在地,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三人虽未直接参与谋逆,却与逆贼暗中往来,知情不报,按律当削爵圈禁,永世不得出宫。”萧景渊的声音顿了顿,看着三人眼中燃起的求生欲,缓缓补充道,“但朕念及手足之情,网开一面——”
“四皇子萧景瑜,贬为安平侯,即刻离京,就藩云州北三百里平安县,无朕旨意,永世不得返京。”
平安县地处北境,苦寒贫瘠,人口不过数千,说是就藩,实则与流放无异。萧景瑜瘫软在地,泪流满面,却不敢哭出声,只能连连叩:“臣……谢陛下隆恩。”
“五皇子萧景泽,贬为江南伯,就藩江州南陵县。其母容妃,教子无方,降为婕妤,迁居偏僻宫苑,非诏不得召见。”
南陵县虽在江南,却地瘠民贫,远不及江南富庶之地。萧景泽死死咬着牙,压下心中的屈辱与不甘,躬身叩:“臣,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