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爷,”苏清颜依旧担忧,“即便稳住了周武,离间了北狄,李二狗将军那边依旧只有四千兵马,处境还是凶险。”
萧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所以,我要亲赴青龙滩。”
“王爷不可!”众人齐声劝阻,语气急切。
“青龙滩危在旦夕,李二狗在那里死战,我不能坐视不管。”萧辰摆了摆手,打断众人的劝阻,“但我不率大军前往,只带五百亲卫,轻装简从,星夜兼程,一日一夜便可抵达青龙滩。”
他看向苏清颜,语气郑重:“清颜,云州城就交给你了。陈安的两千民兵虚张声势,李二狗的四千人在青龙滩死守,我带走五百亲卫,城中还剩一万三千守军,皆由你统辖。李靖的大军最快还要四五日才能抵达,这期间,你务必守住云州城,不能有任何差池。”
苏清颜深吸一口气,盈盈一礼,语气坚定:“清颜定不负王爷所托,死守云州,等王爷凯旋。”
“沈凝华,情报之事全权交由你负责。北狄、周武、李靖的每一个动向,都要第一时间报给我,不得延误。”
“是。”沈凝华躬身领命。
“陈安,你虚张声势五日之后,即刻率民兵回城,协助清颜守城,防备李靖大军。”
“末将领命!”
部署完毕,萧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寒风裹挟着雪粒涌入室内。夜色已深,大雪初停,云层散去,漫天星斗清晰可见。
“诸位,”他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沉甸甸的责任,“北境存亡,在此一举。望诸君同心协力,共守家国。”
众人齐齐抱拳,语气铿锵:“誓死效忠北境!誓死效忠王爷!”
萧辰望向东方,青龙滩的方向。李二狗,撑住。我来了。带着北境的希望,带着逆转战局的决心。这一仗,不仅要守住青龙滩,更要打破眼前的困局,打出一个新的格局。而这一切的关键,就在接下来的三天。
腊月十八,黎明。晨雾弥漫,萧辰率五百亲卫悄然出城,马蹄裹着棉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晨雾之中。与此同时,陈安率两千民兵,大张旗鼓地出了东门,旌旗招展,鼓号齐鸣,故意引得城中百姓与周武的探子瞩目。
云州城头,苏清颜望着两支队伍远去的方向,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同一时间,黑水关的关楼上,赵虎收到萧辰的密信,一拳重重砸在墙砖上,语气急切:“王爷要亲赴青龙滩?这简直是胡闹!那里现在就是龙潭虎穴,五百亲卫如何应对一万五千北狄骑兵?”
老鲁连忙按住他,沉声道:“将军冷静!王爷既然做出决定,必定有十足的把握。咱们现在的要任务,是守好黑水关,不让北狄有可乘之机,为王爷解除后顾之忧。”
王猛拄着拐杖,眼睛看向东方,忽然开口:“王爷这是要擒贼先擒王啊。”
“擒贼先擒王?”赵虎一愣,满脸不解。
“北狄左贤王的目标若是截粮道,必定会亲率主力深入。”王猛缓缓分析,“王爷只带五百亲卫前往青龙滩,不是要与北狄硬拼,而是要找到呼延灼的主营,伺机一击必杀。只要呼延灼一死,北狄群龙无,必不战自溃。”
赵虎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撼不已。这计策固然凶险,可一旦成功,便能瞬间逆转战局,果然是萧辰的风格。
“传令下去!”他当即下令,“加强关城戒备,多派斥候探查北狄主力动向。另外,给李三传信,让他立刻停止袭扰刘奎,带人火赶往青龙滩,接应王爷!”
命令传下,黑水关的防御再度升级,人人严阵以待。而此刻,所有人都未曾察觉,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暗中悄然酝酿。
河间府,周武大营。周武坐在帅案后,手中捏着探子送回的情报,眉头紧锁。“萧辰亲率大军驰援青龙滩?有多少兵力?”
“回将军,旌旗如林,队伍绵延数里,看样子不下两万兵力。”探子躬身回话。
“两万……”周武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帅案,“云州城总共就三四万守军,他带走两万,城中剩余兵力恐怕不足两万。”
一旁的幕僚立刻上前,低声献策:“将军,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趁云州城空虚,咱们一举破城,擒获萧辰的家眷,此战功便是咱们的!”
周武却缓缓摇头,语气凝重:“太冒险了。萧辰用兵诡诈,万一这是他的疑兵之计,故意引诱咱们出兵,再设伏围杀,咱们就全军覆没了。况且……”
他望向北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北狄已经动了。咱们此刻出手,等同于帮北狄牵制萧辰,事成之后,功劳大多归了北狄,咱们最多只能喝口汤,得不偿失。”
“那将军的意思是……”幕僚疑惑道。
“等。”周武沉声道,语气坚定,“等北狄与萧辰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之时,咱们再出手收拾残局,既能拿下功劳,又能避免损失,这才是上策。”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派人去北狄大营,告诉呼延灼,咱们可以按兵不动,不去打扰他作战。但事成之后,云州东境三县,必须归咱们所有,这是咱们的条件。”
幕僚眼睛一亮,连忙称赞:“将军高明!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实在是妙!”
周武望向地图上的青龙滩,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萧辰,对不住了。这乱世之中,各为其主,要怪,就怪你站错了队,成了三皇子上位的绊脚石。
腊月十八,午时。青龙滩北侧,脱脱不花率领的苍狼骑已然就位。三千骑兵分成十队,在雪原上游弋穿梭,如群狼环伺,目光紧盯着前方的三处险要隘口。而李二狗的四千龙牙军,早已扼守各处要道,弓弩上弦,刀出鞘,严阵以待。
更北方,北狄主力一万两千骑兵正缓缓逼近;更远处,萧辰的五百亲卫在雪原上疾驰,马蹄踏碎积雪,朝着青龙滩狂奔而去。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暗处,三皇子萧景睿的使者柳文渊,已然抵达北狄大营,正与左贤王呼延灼进行着一场关乎天下格局的密谈。
一场决定北境命运的大战,即将在青龙滩拉开序幕。而这场大战,早已不再是简单的攻防之战,它交织着阴谋与算计,交易与背叛,成了一场决定大曜皇位归属的豪赌。
赌注,是北境的万千生灵,是大曜的江山社稷,是无数人的生死存亡。
青龙滩,已然成为这场豪赌的第一张牌桌。
萧辰正快马加鞭赶往牌桌,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不仅有北狄的千军万马,还有来自背后的,更阴险、更致命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