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八千对五百,竟能败北!王虎是饭桶不成?!”
幕僚小心翼翼道:“总兵息怒。非是王虎无能,实乃七皇子用兵如神。此战诱敌深入,借沼泽设伏,方以少胜多。”
周武强压怒火,拾起战报细看。越是细读,眉头锁得越紧。
“用兵如神……”他喃喃道,“七皇子,有将帅之才。”
“那我军……还打么?”
周武沉默不语。他接令时便已犹豫——围剿一个安民守土的皇子,于理何堪?然军令如山,不得不行。
如今见此一战,他愈加迟疑。七皇子分明是被逼反抗,而非叛逆。这般仗打起来,心中憋屈。
“先至白水关,静观其变。”他最终决断,“传令:加强戒备,但不可擅自出击。一切待本将号令。”
“遵命!”
六月廿五,京城戍卫大营
张凯的反应却截然不同。他年约三十五六,身为太子心腹,向来以狠辣着称。得知战报,非但不忧,反露兴奋之色。
“好!王虎这废物,正好给本将腾出位置!”他对副将笑道,“传令:加行军!务必在钦差陈平抵达之前,拿下云州!”
“可将军,七皇子既能击败王虎,恐非易与之辈……”
“那是王虎蠢!”张凯不屑嗤笑,“八千对五百还能中伏,不是蠢是什么?本将可不同。我虽只带三千人,却皆是京中精锐。况且我不强攻,只智取。”
“如何智取?”
张凯眼中阴光闪动:“云州城内有我们的人。待我军至野狼谷,便令内应在城中制造混乱,届时趁乱攻城。里应外合,云州必破!”
副将仍存忧虑,却不敢再劝。
四路大军,四种心思。
而在云州,萧辰已收到各方密报。
“朔州军败退,短日内无力再犯。代州军故意放缓行程,显然不欲真战。秦州军态度暧昧,仍在观望。唯有京城戍卫张凯加奔袭,预计明日抵达野狼谷。”沈凝华禀报。
萧辰颔:“与我所料相差不多。张凯这一路,必须予以重击。否则其余几路仍会犹疑观望。”
“该如何打?”
“野狼谷地势险峻,宜设伏兵。”萧辰道,“然张凯仅率三千人,又急功近利,难免轻敌。我可再施诱敌之计。”
他略顿,话音转沉:“不过此番,玩法须变。张凯企图里应外合,我们便将计就计。”
“殿下的意思是……”
“放他的人进城。”萧辰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算计,“而后……关门打狗。”
沈凝华顿时明悟:“可这是否太过行险?万一失控……”
“故须周密准备。”萧辰道,“凝华,你负责甄别内应,务必不漏一人。楚瑶,野狼谷伏击交由你部署。赵虎,城防由你统筹。记住,此战不仅要胜,更要胜得漂亮。须让天下人看见,云州固若金汤!”
“遵命!”
众人领命而去。萧辰独自立于地图前,指尖重重落在“野狼谷”三字之上。
张凯,京城戍卫,太子死忠。
此战,将定云州生死。
胜,则云州根基立稳。
败……
萧辰摇头,挥散那缕晦暗思绪。
不能败。
亦败不起。
窗外,夜色渐浓。
而野狼谷方向,隐约已有马蹄声动地而来。
大战,一触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