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盐场日产私盐八百斤,暗中销往周边州府,积累巨额财富;
龙牙军原仅三日口粮储备,现已增至三月之量,囤积颇丰。
每一条讯息,都指向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萧辰在云州,绝非苟延残喘、只求自保,而是在扎扎实实地积蓄力量,图谋长远。
“老七啊老七,我真是小看你了。”萧景渊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怨毒,“当初顺水推舟让你去云州,本是想借边疆的凶险、北狄的刀锋,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万万没想到,你竟在那穷山僻壤之地如鱼得水,反倒成了心腹大患。”
他想起年少时,那个躲在芷兰轩角落里,瘦弱不堪、眼神怯懦的少年。那时的萧辰,性格孤僻,说话都不敢大声,是他们兄弟几人随意欺凌的对象,稍有不顺心,便是打骂相加、冻饿相逼。
可密报中描述的萧辰,却是“目光如鹰、行事果决、杀伐果断,深得军民拥戴”。
“判若两人……”萧景渊眼神闪烁,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寒意,“难道真是死过一次,性情大变?”
他不信。这世上,绝无无缘无故的脱胎换骨。一个人从任人欺凌的懦夫,摇身一变成为运筹帷幄的枭雄,背后必然有隐情。
要么,是背后有高人指点,步步为营;要么,便是……眼前的萧辰,根本就不是当初那个七皇子。
这个念头一出,萧景渊只觉浑身一寒,悚然一惊。他猛然想起一年前,萧辰在皇帝寿宴上被人陷害,却并未如往日那般惊慌失措、伏地求饶,反而从容不迫、条理清晰地自证清白,言行举止与往日判若两人。当时他只当是狗急跳墙、回光返照,如今想来,或许从那时起,一切就已经变了。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何图谋,敢挡本太子的路,都得死!”萧景渊眼中闪过狠厉的杀意,语气冰冷刺骨。
他铺开宣纸,提笔蘸墨,飞快写下一封密信。信是写给云州潜伏的眼线——虽萧辰此前扳倒了朝廷派去的监军,但太子在云州安插的暗线,并未被彻底清除,李正便是其中核心。
“严密监视萧辰一举一动,凡有异动,即刻快马禀报。必要时,可采取非常手段,除之后快。”
写完,他取过火漆,小心翼翼地封好信口,盖上太子专属的私印,印章的纹路狰狞,透着决绝。
“来人。”
一名心腹太监躬身而入,神色恭敬:“奴才在。”
“这封信,八百里加急送往云州,务必亲手交给李正,不得有误,更不许泄露给任何人。”萧景渊将密信递出,眼神锐利如刀,“若出半点差错,提头来见。”
“奴才遵旨。”太监双手接过密信,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躬身退下。
太监退去后,萧景渊又沉思片刻,起身走向书房深处的暗室。暗室内光线昏暗,仅一尊神像矗立中央,神像前的香炉里,香火缭绕,常年不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灰气息。
他点燃三炷香,对着神像恭敬拜了三拜,神色虔诚却又阴鸷:“祖宗保佑,助我顺利登基。凡挡我前路者,无论是谁,皆不得好死!”
香雾缭绕中,太子的脸庞显得愈阴森可怖,与神像的肃穆形成诡异的对比。
而在东宫之外,关于云州与七皇子萧辰的消息,已悄然在京城高层圈子里流传开来,暗流涌动。
三皇子府邸
三皇子萧景睿放下手中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中满是兴味。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看向对面端坐的谋士贾诩,语气轻松,“我那个素来不起眼的七弟,竟在云州不声不响地搞出这么大动静。大哥如今,怕是坐不住了吧?”
贾诩,身着青色长衫,一副文人雅士的模样,却是三皇子萧景睿最倚重的席谋士,智计百出。他捻着胡须,微微一笑:“殿下所言极是。七皇子在云州坐大,对太子而言,是心腹大患;但对殿下您来说,却是天赐良机。”
“哦?此话怎讲?”萧景睿挑眉,眼中满是好奇。
“太子心性多疑,且急于巩固地位,七皇子的崛起,必然会让他方寸大乱,急于出手打压。”贾诩缓缓分析,语气从容,“若太子手段过激,行事张扬,难免会引起陛下不满,甚至授人以柄,这便是殿下的可乘之机。若太子手段温和,未能有效遏制七皇子,让其继续壮大,将来太子与七皇子必有一场死斗。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殿下皆可坐收渔利,静观其变。”
萧景睿恍然大悟,抚掌大笑:“有理,甚有道理!贾诩,还是你谋算得深远。那依你之见,我们当下该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做,便是最好的做法。”贾诩笑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静观其变即可。不过,我们也可暗中推波助澜,给七皇子送份‘薄礼’。”
“礼物?”萧景睿眼中闪过疑惑,“何为‘薄礼’?”
“比如,悄悄提醒七皇子,太子已将矛头对准他,让他早做防备。”徐文卿低声道,“再比如,暗中出手,给太子派往云州的人添些麻烦,让他们行事不顺。如此一来,既能激化太子与七皇子的矛盾,又能隐藏我们的踪迹,一举两得。”
萧景睿大笑不止,语气中满是赞许:“贾诩啊贾诩,你这心思,真是够深够坏。好,就按你说的办!切记,行事务必隐蔽,绝不能让人抓到半点把柄,牵连到本皇子。”
“属下明白,定不辱命。”徐文卿躬身应道,神色恭敬。
云州,府衙书房
萧辰手持沈凝华刚送来的密报,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看不出丝毫波澜。
“太子派了钦差,还要派暗探,动作倒是挺快,看来是真急了。”他放下密报,语气淡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沈凝华立于案前,神色凝重:“回殿下,钦差乃是御史台张明远,三日后便会离京,预计半月后抵达云州。暗探则是太子亲卫统领高猛麾下的‘夜不收’,共十人,已悄然出,行踪隐秘,大概率会比钦差先一步抵达云州。”
“张明远……”萧辰闭目思索片刻,脑中浮现出此人的卷宗,缓缓开口,“此人乃清流御史,铁面无私,油盐不进,但行事公正,不徇私情。他来云州,未必是坏事。”
苏清颜亦在书房内,闻言上前一步,忧心道:“殿下,张御史素来严谨,此次前来,必会逐一核查云州的政务与军务。我们私开铁矿、炼制兵器、私售私盐、私自扩军这些事,皆属违规,不宜让他知晓。”
萧辰点头认可:“你所言极是。清颜,政务方面便交由你负责,将违规之事一一隐匿,账目重新梳理,做得滴水不漏,绝不能让张御史查出破绽。民生方面,多做准备,让他看到云州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
“臣遵旨。”苏清颜躬身应道。
萧辰的目光转向楚瑶与赵虎,语气沉了几分:“军务方面,便劳烦你们二人。龙牙军的训练照常进行,但需隐藏实兵数量。骑兵营与步兵营各留三百人公开训练,其余兵力转入贺兰山深处,进行秘密操练。马场、铁矿、盐场皆需加强戒备,增派兵力驻守,非相关人员,一律不得靠近,严防泄密。”
“末将遵令!”楚瑶与赵虎齐声抱拳,语气铿锵有力。
萧辰又看向沈凝华,眼神锐利如鹰:“暗探那边,便交给你处理。‘夜不收’既然来了,就别让他们回去了。务必抓活口,我要知道太子的全部计划,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
沈凝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躬身领命:“属下明白,定将他们一网打尽,审出全部实情。”
“殿下,要不要我传信给父亲,让他活动一番?”苏清颜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张御史与我父亲素有交情,或许能暗中周旋,让他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