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顿酒,也得活着回来!”
“演就演,让北狄狗崽子们尝尝咱们的厉害!”
士兵们的士气重新高涨起来,眼神里的不甘被坚定取代。
赵虎不再多言,开始快布置任务:“三百人分成三队!一队一百人打头阵,把咱们所有能找到的旌旗都举起来——青州守军的旗,龙牙军的旗,还有那几面临时赶制的‘萧’字大旗,都给老子竖得高高的!二队一百人居中,带着十面战鼓、二十支号角,出城后就拼命擂鼓、使劲吹号,动静越大越好,要让十里外的北狄人都能听见!三队一百人断后,都配强弩,负责掩护撤退,一旦北狄兵追上来,射几箭就撤,别跟他们缠斗!”
“记住!”赵虎最后着重叮嘱,眼神扫过每一个人,“咱们的目的是引,不是打!北狄兵追来,射退他们就行,千万别恋战!撤退的时候,把多余的旌旗、破盔甲、甚至干粮袋都扔了,怎么狼狈怎么来!还有,三里!城外三里是红线,绝对不能越过!过了线,就算殿下在城墙上想救咱们,也来不及了!明白没?!”
“明白!”三百人齐声应答,声音震得瓮城的墙壁都嗡嗡作响。
“还有啥疑问没?”赵虎问道。
一个年轻士兵举手:“统领,万一北狄人不上当,不派兵来追咋办?”
“那就再往前拱一点,在他们的营门口晃悠!”赵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还是那句话,绝对不能越过三里红线!他们要是还不上当,咱们就撤回来,再想别的办法!总之,必须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到南门来!”
“得令!”
辰时初刻,天色彻底亮了,朝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青州城的城墙上,映得甲胄泛着金光。
三百锐士全部翻身上马,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战鼓和号角都已就位。南门的城门缓缓打开,沉重的木门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吊桥慢慢放下,连接起城内与城外的荒野。城外,晨雾尚未完全消散,朦胧的雾气笼罩着大地,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赵虎勒马立在队伍最前方,一身玄色甲胄,手握长刀,回头望了一眼青州城的方向。
西城墙的最高处,他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萧辰就站在那里,衣袂飘飘,朝着他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赵虎深吸一口气,胸中的浊气被清晨的冷风驱散。他猛地拔出长刀,刀锋在朝阳的映照下,泛着凛冽的寒芒。
“兄弟们!”他的吼声如惊雷般响彻天地,“随老子出征!让北狄狗崽子们看看,咱们龙牙军的威风!”
“杀——!”
三百锐士齐声呐喊,声震四野。战马奔腾而出,踏碎晨雾,踏碎寂静,朝着三里外的北狄东营疾驰而去,旌旗招展,尘土飞扬。
城墙上,萧辰望着这支气势如虹的队伍渐渐远去,缓缓握紧了墙垛上的栏杆,指节因用力而白。
沈凝华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件披风,轻声道:“殿下,清晨风凉,披上吧。赵统领他们……能回来多少?”
萧辰接过披风,却没有披上,只是搭在臂弯里,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那支远去的队伍:“看北狄的反应。若拓跋烈足够谨慎,只派小股部队拦截,他们能全须全尾地回来。若拓跋烈贪功冒进,派大军围剿……”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凝华已经懂了。
贪功冒进,就意味着三百锐士要面对两千黑狼卫的围剿,能活着回来一半,就是奇迹。
“殿下是在赌。”沈凝华轻声说。
“战争本身,就是一场豪赌。”萧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赌敌人的判断,赌战机的把握,赌人心的向背。而这一次——”
他的目光转向北方北狄大营的深处,眼中闪着冷冽的光芒:“我要赌的是,拓跋烈比他哥哥拓跋宏更贪,更急,更想抢下破城的功。我要让他,亲手把北狄的八千大军,送进我们的屠宰场。”
晨雾渐渐散去,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场决定北境命运的豪赌,已经掷出了第一枚骰子。
赵虎的三百人,是佯攻的棋子,是敲山的棍棒。
夜枭的六个人,是暗藏的杀招,是夺命的利刃。
而萧辰自己,是坐在青州城头执棋的人,冷静地注视着棋局的每一步演变,等待着午时正刻,那必将响彻天地的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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