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万一。”
井出打断他的话。
“正面强攻打不下来,就必须从侧面找突破口。这是命令。”
副官立正敬礼,转身跑了。
井出重新举起望远镜,盯着对面的山头。
他看不见那条小路,但他能想象——他的士兵正攀着岩石、抓着藤蔓,在陡峭的山脊上艰难地爬行。
即便那是一条有去无回的死路,可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索姆河战役”,已经证明了在没有装甲力量的前提下,盲目朝机枪阵地冲锋,就是自杀。
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把山岭晒得烫。
周志凯靠在战壕壁上,啃着压缩饼干。
饼干硬得像石头,要用唾沫泡软了才能咽下去。
但比起过去,现在的待遇已经不知道要好多少了,至少有东西吃,不至于饿着肚子打仗。
一边啃着不知道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压缩饼干,一边死死的盯着山下。
别说,这饼干居然还有糖。
距离上一次进攻,鬼子已经安静了快一个小时。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营长!”
旁边的老兵凑过来,递给他一壶水。
“喝口水,润润嗓子。”
周志凯接过水壶,灌了一口。
水是温的,带着一股皮囊的腥味。
“操,这里面你灌了什么?”
“嘿嘿……之前被子弹开了洞,就用皮夹子随便缝了一下!”
“算了,能喝就行!”
周志凯把水壶递回去,重新把步枪架在战壕上。
山下,鬼子的阵地上忽然热闹起来。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迫击炮的炮管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们要来了。”
周志凯低声说。
话音未落,炮弹就落下来了。
与此同时,雷鸣谷西侧,那条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小路上,两个中队的日军正像蚂蚁一样攀爬。
路很窄,窄到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左边是陡峭的山壁,右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脚底下是松动的碎石,踩上去就往下滑。
一个士兵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坠,后面的人伸手去抓,没抓住。
那人尖叫着坠入深谷,声音在山壁间回荡,很久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