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浦淳六郎猛地睁开眼睛,抓起桌上的军帽戴好,大步走出指挥部。
外面,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阳光照在雷鸣谷的松林上,绿得亮。
远处的山岭上,枪声和炮声还在响,像一永远唱不完的歌。
同一时刻,万家岭主峰。
薛月站在山顶的观察所里,望远镜贴着双眼,一动不动。
他已经这样站了四个小时,从凌晨四点到现在。
吴逸志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记录本,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师座,五十八师来报,正面日军开始构筑工事,没有再起大规模进攻。”
“嗯!”
“九十师报告,扁担山方向日军一个大队正在迂回,已经被一四零师堵住了。”
“嗯!”
“预备队……”
“不动!”
薛月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红红的,那是熬夜熬的,但目光依然锐利。
“日本人还有后手。第147联队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在雷鸣谷西侧的一片山地。
“这里……如果我是松浦,我会从这里派一支精兵,绕过扁担山,插到五十八师和一四零师的接合部。一旦突破,整个防线就崩了。”
吴逸志看着地图上那个位置,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他们部署中最薄弱的一环,只有两个连在守,而且都是新兵。
“师座,要不要调预备队上去?”
“不用。”
薛月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那里有人守着。”
吴逸志一愣。
“谁?”
薛月没有回答。
他走到观察所门口,望着东边的天空。
太阳已经升高了,金色的阳光铺在山岭上,把那些松林、那些岩石、那些战壕都镀上一层暖色。
在那片暖色里,他看见炮弹划破天空的痕迹,像一道道白线,从日军的阵地飞向国军的阵地,又从国军的阵地飞向日军的阵地。
那些白线在空中交织,织成一张网,把这片山岭罩在里面。
“逸志……”
他忽然开口。
“你知道万家岭以前叫什么吗?”
吴逸志想了想。
“当地人叫它‘万福岭’,后来改叫万家岭。据说宋朝的时候,有姓万的人家在这里开荒种地,繁衍成村,就叫了万家岭。”
“万家岭……”
薛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
“万福岭,多好的名字……万福,万福,老百姓就图个福气。现在呢?”
他指了指山下那片还在冒烟的阵地。
“现在这里是战场,是属于我们的福地……同时,也是日本人的葬身之地!”
吴逸志用力点了点头,静静的等待着。
“传我的命令……”
薛月转过身来,声音无比坚决。
“各部队必须死守阵地,不准后退一步。谁丢了阵地,提头来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