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们的大炮,却没了。
揉了揉酸的眼睛,薛月转过身,走到另一堆箱子前。
这个不用解释也看得出来。
箱子上贴着醒目的红十字的标识,用英文和中文各写了一遍。
他打开一箱,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磺胺粉,每一盒都用蜡纸密封着,盒盖上印着生产日期和批次号。
他拿起一盒,在手里转了转,放进怀里。
“师座,这——”
“留着!”
薛月打断军需官的话。
“有用!”
他走出祠堂,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脊。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
薛月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
除了泥土和枯草,还有……硫磺的味道。
吴逸志跟出来,站在他身后。
“师座,那个‘陈家’……”
“不要问!”
薛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不要查,不要说,不要想……把这一切,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我们不是孤军。”
他转过身来,看着吴逸志。
煤油灯的光从祠堂里漏出来,照亮了他半张脸。
那半张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有眼睛在光,像两块烧红的炭。
“传我的命令。各部队今夜必须进入预定位置。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万家岭的每一条路口、每一座山头,都有我们的人。谁要是耽误了,提头来见。”
“是!”
吴逸志立正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薛月独自站在台阶上,从怀里掏出那盒磺胺。
月光照在蜡纸封面上,泛着微微的白光。
他把药盒举到眼前,看了很久。
何其可笑!
向后方千求万求也布下来的救命药,现在却有人白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自嘲又讽刺的笑声,在深夜中远远传开。
薛月将那盒磺胺放进口袋里,转身回到了指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