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井正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摩尔斯猛地看向陈轩,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小野寺站在窗边,背影一动不动,仿佛只是一尊雕塑。
岩井正人深吸一口气。
“陈先生,你是认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
陈轩的声音平静如水。
“盘尼西林,英国人弗莱明一九二八年现的,但一直没办法量产。我们‘迦勒底’投资了一家实验室,去年底才解决了量产问题。现在,全球只有两个地方能生产——伦敦,还有……”
他顿了顿。
“一个不能说的地方。”
岩井正人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你们能供应多少?”
“你要多少?”
陈轩反问。
岩井正人愣住了。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商人。
三井、住友、三菱,那些财阀的大佬他都有过交道。
可眼前这个自称“特别顾问”的中国人,那种笃定,那种从容,那种仿佛掌控一切的姿态——
让他想起父亲提起“陈家”时的表情。
深不可测。
“如果……”
岩井正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如果我们能搞到盘尼西林,帝国军方会疯狂采购。陆军省,海军省,前线医院,后方诊所……需求量是天文数字。”
“我知道。”
陈轩点点头。
“所以呢?岩井先生想和我们合作?”
“对!”
岩井正人直视着他的眼睛,原本的镇定已经消失,脸上带着一丝急切。
“独家代理。申海地区,华中地区,甚至整个中国占领区——盘尼西林的销售权,交给我们。”
战争中,什么最赚钱?
军火!
粮食!
药品!
但其中,唯有药品的单价最贵,利润最高。
陈轩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和小野寺并肩而立。
窗外,黄浦江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几艘挂着外国旗帜的货轮正在缓缓驶向码头,汽笛声沉闷而悠长。
“岩井先生。”
陈轩背对着他,声音从窗口飘过来。
“您知道盘尼西林意味着什么吗?”
岩井正人的呼吸有些急促,却强忍着没有开口。
“意味着以前必死的伤,现在能活。以前截肢的病人,现在能保住手脚。以前因为伤口感染而死的前线士兵,现在能活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