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肥原说。
“您这样的人,不该死在牢里,也不该为了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浪费才华。中国已经输了,李先生。华北、华东、华南,帝国的军队在推进。国民政府退到江城,还能退到哪里?山城?到时候一座孤城,又能撑多久?”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蛊惑。
“但您和您背后的‘陈家’不一样。你们有资源,有人脉,有越国家的视野。这样的人,不应该被民族主义这种狭隘的东西束缚。世界很大,舞台很大。帝国需要你们这样的合作者。”
李默然静静地听着,等土肥原说完,他才开口。
“土肥圆阁下,您知道‘陈家’的第一条家规是什么吗?”
“洗耳恭听。”
“永不事夷。”
李默然一字一顿。
“这不是主义,不是政治,是底线。就像人不能吃屎,不能背叛自己的血脉。您可以杀我,可以折磨我,但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话说得很重,甚至粗俗。
但那种决绝,让土肥原动容。
他看了李默然很久,终于点头。
“我明白了。”
然后他站起身。
“今晚就到这里吧。小野寺君——”
小野寺推门进来。
“带李先生回牢房!”
土肥原说。
“不,不是刚才那个。准备一间干净的,有床有书桌,再拿些书进去。李先生喜欢读什么?”
最后一句是问李默然。
李默然想了想。
“《资治通鉴》有吗?”
土肥原笑了。
“有。等会我就让人送一套进去。”
他对小野寺说。
“按我说的做。另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提审李先生,更不能用刑。明白吗?”
“明白!”
小野寺立正。
李默然也站起身。
他看着土肥原,忽然说。
“土肥圆,谢谢今晚的酒。”
“酒是好酒!”
土肥原说。
“可惜没能喝尽兴。下次吧。”
“还有下次?”
“也许……”
土肥原意味深长地说。
“人生很长,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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