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然依旧坐着,只是微微调整了姿势,让背脊更挺直一些。
土肥原在他面前蹲下身,目光平视。
这个举动让小野寺眼皮一跳——土肥原几乎从未在囚犯面前放低过身段。
“李默然先生!”
土肥原用流利的中文开口,语气温和得与刚才的呵斥判若两人。
“我是土肥原贤二。很抱歉让您在这样的环境下待了这么久。”
李默然静静地看着他,几秒钟后,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土肥原机关长,久仰。”
声音嘶哑,但语调平稳。
土肥原笑了,那是种老友重逢般的笑容。
“我也久仰李先生的大名。去年在申海,您可是让我们好找。”
“承蒙挂念。”
李默然说。
土肥原站起身,转头命令。
“把镣铐打开。”
“机关长,这太危险——”
一名守卫忍不住开口。
“打开。”
土肥原的语气不容置疑。
小野寺示意守卫上前。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沉重的铸铁手铐和脚镣“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李默然活动了一下手腕,手腕处已被磨破皮,渗出血迹。
“还能站起来吗?”
土肥原问。
李默然扶着墙壁缓缓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但姿态依旧从容。
他比土肥原高出半个头,此刻虽然衣衫褴褛,但那股气度却让这间阴暗的囚室显得局促。
“看来他们招待不周……”
土肥原打量着李默然身上的伤。
“小野寺君,去让人准备热水、干净衣物,还有……我记得厨房今天有刚从长崎运来的蓝鳍金枪鱼,让他们切一份最好的大腹送过来。酒要温过的清酒。”
小野寺怔了怔。
“在这里?”
“不!”
土肥原转身向门外走去。
“带李先生去第二审讯室。那里更适合谈话。”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李默然一眼。